和當初商場停車場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噩夢重演。
梁青青看到那個黑色影子的瞬間,大腦本能的聲嘶力竭尖叫,臉色發白,渾身僵硬。呼吸都好像停了,瞳孔直接縮成一個點。
她想轉身就跑。
但是她看到了唐家豪。
唐家豪在地上在最開始的恐懼求救后,隨后陷入了詭異的瘋魔中。他大口大口喘氣,最后崩潰地笑出來。
男生的聲音帶著笑也帶著哽咽,完全就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少年。看著那根細長的鐵絲就要穿破自己耳膜,他瘋狂笑起來。
“我t的做錯了什么啊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是我想見死不救嗎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一個救助的人而不是一個殺人狂嗎”
“我t手機沒電啊,我t還喝了酒。我那天晚上整宿沒睡,我瘋了一樣找了一晚的充電器操他大爺的,我錯就錯在不敢經過那個樹林”
他不是在解釋,而是在發泄,發泄這日日夜夜的良心譴責,發泄這好似因果報應的結局。可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如果是那個死去的女生怨恨他,來找他索命他也就自認倒霉了。
可一個旁人,一個陌生人,憑什么憑什么來高高在上審判他,說他有罪。
他不是個舍己為人的英雄,也從來不是個冷漠的壞人,換個時間換個地點,他都不會裝作沒聽到。
哈,如果真的把那晚的事說出去,那群人會不會覺得自己是“罪有應得”。
唐家豪眼睛充血,嚯嗤一笑。
“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就是因為我知道,如果他們知道我當時路過樹林卻沒救人,會恨不得我陪那個女的一起去死。”
就連他的女友都面露詫異和譴責,其他路人就更不用說了。
唐家豪覺得自己真是倒大霉。算了,死也無所謂了,愛怎樣就怎樣吧。
就在他心灰意冷絕望之際,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呼喚。
“唐家豪”
細絲已經穿破了鼓膜,眼淚和汗水一起混合,唐家豪蜷縮在地上,錯愕地抬頭,看到走廊盡頭的梁青青。
他痛得難受死了,視野也一片血色。
可這一瞬間,原先心里所有的怨恨、扭曲、瘋狂好似都潮水般褪去,唐家豪心中涌現出濃濃的復雜來。
他承認他剛剛有那么一刻產生了扭曲的恨意。恨這世上的人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求人人都做個不怕死的英雄。
甚至極端地想,大家都是普通人,明明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卻用輿論和道德去譴責同類是為什么,這不就是自私自利嗎
可現在他看到梁青青,那些極端的想法煙消云散。
唐家豪苦澀一笑。
或許就是因為人人都是普通人,才顯得勇敢者的偉大。
細絲穿插耳膜的動作停下,在走廊水墨畫下的金發女人聽到梁青青的聲音,抬起頭來。
一張被黑霧模糊的臉,看向梁青青。
而后馬上,又有腳步聲趕往這里。
金發女人彎身,察覺到一股可怕的氣息,化為黑色的水,和鬼孩子一起消失。
“這邊。”
葉笙轉過墻角,抬起頭,剛好看到一點一點的黑水滲入墻壁,滲入地下。
啪,寧微塵慢條斯理地打開了走廊的燈。
燈光下,唐家豪疼昏迷過去了,而梁青青六神無主,愣愣望著前方。
一地狼藉。
與此同時,非自然局的車到了洛湖公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