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穗點的幾道菜做完已是深夜。
解開圍裙放在一旁,周時予懶懶靠著壁櫥看滿桌的菜,拿出手機給邱斯打電話,言簡意駭道
“過來吃飯。”
“大哥,現在特么是凌晨一點半,”邱斯情緒崩潰,“你直接賜我一杯毒酒,送我上西天得了。”
于是又給陳秘書發消息,讓他盡快發來上季度的財務報表。
打工人果然還沒睡,五分鐘內整理好資料,打包發過來。
隨后還細心詢問“入睡困難的事,需要告訴梁醫生嗎。”
“不用。”
視線在對話框稍作停留,幾秒后,周時予丟下手機和滿桌熱菜,轉身朝走廊盡頭的書房走去。
進屋不必開燈,他輕車熟路在貼墻木柜的密密麻麻藥瓶中,精準找到安眠藥,仰頭和水服下。
回到臥室,平安已經躺在他床上鳩奪鵲巢,翻出粉白肚皮。
凄清銀月透過落地窗傾落而下,周時予掀開輕薄的羽絨被躺下,毫無睡意地闔上雙眼,腦神經異常活躍。
失眠應該是見到她所導致,正常的情緒起伏變化。
她的擇偶標準已經很低,只是需要性格溫和、情緒穩定的正常人作為未來伴侶。
凌晨一點半,正常人都睡覺了。
那他也該學著這樣做。
兩人約見地點在一處隱蔽性極佳的私人山莊,藏于環山深林、盤踞于半山腰,瓊林玉樹郁郁蔥蔥。
坐出租車繞路而上時,盛穗打開車窗,能聞到空氣中樹葉青草的味道。
她拒絕讓周時予接送,一是會有負擔,二來她答應要先送肖茗回家。
離開前,閨蜜還在糾結明天盛穗的生日怎么玩、看哪部電影。
山莊外停車下來,盛穗由專人帶領她一路沿著石子小道走到一幢裝潢精美的森林系木屋前。
獨自從前門進去,脫下外套走向餐桌時,后方木門同時被推開,就見周時予邁著長腿朝這邊走來。
玻璃頂燈投落大團暖黃,沖淡男人深邃五官自帶的凌厲感,周時予今天穿著柔軟舒適的灰色高領毛衣,肩寬腰窄是天生的衣架子,筆直長腿包裹在黑色西褲下,再配上垂墜細鏈的眼鏡,整個人溫雅爾又禁欲。
只是室內溫度偏高,男人冷白的臉頰泛起些不自然的薄紅。
四目相對,男人認真打量盛穗,目光不掩贊美“盛老師今天很漂亮。”
不習慣被夸贊,盛穗避開視線在周時予對面坐下,發現手邊是一張菜。
六道菜品旁邊,都清晰標注了每一道的碳水量。
“這里米飯是一百克每份,你可以按需求點,”周時予拿起圓盤上茶壺,倒好清茶轉到盛穗面前,“上菜時間大概是十五分鐘。”
菜單上的碳水標注和米飯分量,是為了她方便計算胰島素劑量;
特意預留的十五分鐘,又恰好時胰島素的起效時間。
巧合實在太多,盛穗從沒見過任意一家餐廳標注碳水量,唯一的答案,只可能是一切都是周時予提前安排。
男人潤物無聲的細心和體貼都令人驚嘆,很難不動容。
盛穗去室內洗手間打針,出來發現周時予人卻不在,估計是出去處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