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穗震驚的久久說不出話,人定在原地。
通話兩端沉寂無聲,半晌,男人低笑一聲“聽上去,你好像很吃驚。”
話畢壓抑的咳嗽聲響起,盛穗下意識望過去,見周時予微微偏頭,拿遠手機不想她聽見。
大夢初醒般,她快步朝男人所在的角落走去,站定在他面前時,脫口而出“我這里有毛毯,你要不要披一下。”
說完便將手里的米白色厚毯交過去。
周時予微愣,抬眸對上她雙眼又倏地皺眉,像是不可置信,受傷的右手碰了下毛毯,自言自語般低喃;“是真的。”
“嗯,不是幻覺,”盛穗在男人身邊坐下,“我弟弟生病需要人照顧,我回家拿的毛毯。”
說話的短暫幾秒,周時予已經收斂好情緒,重回盛穗所熟悉的處變不驚,并沒冒昧問她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盛穗則不愿多談家長里短,知道高燒畏寒,攤開手里的毛毯,側身想給周時予蓋好。
“稍等。”
周時予目光掃過她的外衫單薄,拿起蓋在身前的黑色風衣遞給過來,微微一笑“我用你的毛毯,你蓋我的衣服,公平交換。”
盛穗不和病號爭辯,給男人仔細蓋好毛毯后,披上外套愛挨著他坐下。
比起回去面對母親,她寧可留在這里照顧周時予,起碼不用處處謹小慎微。
神游時,周時予從口袋拿出一方小木盒,將他計劃明天找她見面的借口放在盛穗手邊
“生日禮物,晚飯時忘了給你。”
盛穗接過木盒打開,低頭看靜靜躺在盒底的紅繩手鏈,末端墜著一顆小木球,篆刻著“喜樂安康”四個字,像是從寺廟里購得。
“價格并不貴,”周時予再一次看透她所想,先她開口,“如果實在有負擔,我會很高興你送我同款。”
“謝謝。”
盛穗拿起手鏈細細端詳,想起電話里男人也祝她“喜樂安康”,忽地彎眉。
周時予問她在笑什么。
“我以為,你們生意人會是另一套祝福語。”
盛穗被自己的刻板印象逗笑,唇邊酒窩淺淺“比如腰纏萬貫、立刻暴富之類的。”
周時予摘下口罩露出出挑五官,冷白膚色漾出的紅細看竟有幾分勾人魅惑,啞音低沉
“健康快樂,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祝福。”
“況且,”他有意頓了頓,等盛穗抬頭看來才繼續,“我已經很有錢了,這個祝福意義不大。”
“”
這濃濃的資本家口吻。
見周時予還能開玩笑,盛穗擔憂的心稍稍落地。
輸液瓶馬上見底,她調慢滴速后起身找護士換藥,又借來體溫槍,看清屏幕上的數字時,眼皮不由一跳。
三十九度六,比許言澤送來醫院時的體溫還高。
她無法想象此時輸液的人,和晚餐在她對面談笑風生的是同一位,忍不住道“你身體不舒服,我們可以換一天見面的。”
看他帶病堅持,她會忍不住愧疚。
“這樣就增加你改變主意的可能,”周時予目不轉睛地看著女人表情擔憂,眼底笑意更深,“我不喜歡冒險。”
風投界標桿說他不愛冒險,面對男人身份和話語自相矛盾,盛穗只當周時予發燒不清醒,靜靜在他身邊坐下。
母親很快打來電話。
“你到了嗎路上沒事吧。”
“沒事,我到醫院了,”盛穗側身壓低聲音,不想被周時予聽見對話,“在陪一位朋友。”
大概還在內疚,于雪梅只叮囑她注意安全“言澤馬上打完點滴,你忙完就過來吧。”
“好。”
掛斷電話,盛穗知道她再沒理由留下,脫下身上外套要還回去“毛毯你先蓋著吧,我不著急”
話音未落,發燙修長的手握住她手腕,周時予劍眉微蹙,遲遲不肯接過衣服“我想,借東西還是當場歸還的好。”
這是要退回她的毛毯么盛穗不解。
環住她腕骨的手力道很輕,只要輕輕掙動就能擺脫。
盛穗沒有動,垂眸看著男人高熱下、抬頭望向她的雙眼深沉漆黑,深淵般摸不透的情緒翻涌。
“我的意思是,”周時予擰眉沉吟不語,幾秒停頓后,低聲沉啞地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