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穗最后只抬手輕拍他后背,話里笑音淺淺“我第一次去家里睡覺那晚,你就是這樣哄我的。”
周時予記不起那晚細節,被面下感覺到女人的衣擺卷起,冰冷的手猶豫幾秒,擔心人著涼還是幫她拉下。
溫暖的人,連衣角都是暖熱;身體像是本能眷戀這份溫熱,手觸上女人清瘦后背,順勢將人摟住懷中。
呼吸難分彼此,良久,周時予聽見他嘶啞問道“那晚睡的好嗎。”
“開始是有些睡不著的,因為我沒在男人家留宿過。”
感受到回抱,盛穗將頭埋進周時予懷中,臉無意識輕蹭在對方胸膛,彎眉低聲
“但你身上好暖和,后來我不知不覺就一覺睡到天亮。”
周時予的情緒不好。
就像她會因為飛機餐而心情低落,每個人都有因為小事而難過的時候;盛穗雖然心疼周時予休息不好、卻不認為他突然的心情低落是大事。
既然他不想說,那她就默默陪伴好了。
她以為的夫妻之間相互扶持,從來不是一人單方面付出或遷就,而是不夠完美的兩個人,愿意為彼此磨合棱角、體貼對方感受。
過去總是周時予在照顧她。
男人的懷抱比平時要涼,但沒關系,兩人只要有一個的擁抱溫柔就足夠。
“周時予,冷也不要推開我呀,”盛穗將男人抱得更緊,溫聲卻堅定地反駁
“我身上很暖和,可以給你抱抱。”
“”
落在腰上的手一點點收緊,悄無聲息間,盛穗早從主動抱人、變成被男人整個圈在懷中,肌膚緊緊相貼。
有一瞬,她甚至覺得平日堅不可摧的周時予,好像驚濤駭浪中不通水性的落水者,抓住哪怕如她一般的枯木,便迫不及待地抱住、恨不能將她嵌進身體。
“盛穗。”
良久過去,沙啞聲響起,盛穗想著這是她進房間后、周時予第一次主動開口,就感覺有微涼的唇附在她嘴角,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像是擔憂將她驚擾,周時予薄唇只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發汗的額頭貼著她,沉啞低聲壓抑著太多晦澀難懂的情感
“我好想你。”
再次醒來時,時間正好是晚上十點。
感覺有人在溫柔地輕拍后背,盛穗迷迷糊糊睜眼,下意識抬眸就對上男人目光。
在臥室頂燈的光線暖黃中,周時予臉上疲態明顯,隔著鏡片也能感受到黑眸較平時黯淡,好在臉色并不像上次熬夜后的慘白。
見她醒來,男人手指撥去她臉邊碎發,柔聲道“晚上打針了嗎。”
“還沒。”
盛穗昨晚興奮到凌晨才睡著、白天忙碌一天,下班又馬不停蹄趕往機場,舟車勞頓后到酒店、沾床就是卷席而來的困意。
要不是周時予提醒,她大概會一覺睡到天亮,明早再匆忙補打長效胰島素。
她不好意思地碰碰鼻尖,感覺到身旁男人身上散發的濕熱,連冷白膚色都罕見透出點紅,隨口問
“你剛才洗澡去了”
“嗯,”四肢不再冰冷的人又抱了抱她,沉默幾秒,再次詢問,
“你晚上打針了么,我幫你把手包拿過來。”
她不是才回答過么,怎么又問。
盛穗以為周時予剛才沒聽清她說話,重復道“還沒打,我現在去。”
“好。”
盛穗起身下床去找手提包,拿著胰島素筆和測血糖儀進浴室,推門就被濕燙的溫度驚到。
周時予洗完澡也有點時間,當時到底用了多燙的水,怎么十幾分鐘過去,室溫還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