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思緒占據大腦時,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響起走近,盛穗以為周時予要回來,一動不動地緊閉雙眼。
然而男人只是走近浴室,輕聲關緊房門,很快有淋浴的水聲響起。
是周時予又在洗澡。
盛穗幾次有過起身去衣帽間一探究竟的沖動,最后還是深吸氣忍下,想著今晚還是讓男人好好休息,明天再找個時間問清楚。
十五分鐘后浴室門再次打開。
閉眼聽輕悄腳步聲漸近來到床邊,床面再度如睡夢中感受過的微微下塌。
帶著怕被發現的緊張,盛穗連呼吸的謹慎放輕,在眼前一片昏黑中,感受周時予又一次再她身邊躺下。
未等男人抱過來前,盛穗就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濕熱的體溫。
和往日令人心安的溫暖不同,周時予此時皮膚停留的溫熱,是洗澡時熱水沖燙導致的。
就像她晚上被叫醒時那樣,維持不了太久,連指尖都會再次涼下去。
不再隔著床被,周時予這次直接在被面下將她抱住,動作極盡溫柔,像是對待價值連城的藏品珍寶。
男人下巴輕輕墊靠在盛穗發頂,她鼻尖滿是清苦的木質冷香,緊接著,就聽周時予在頭頂低聲說了一句話。
哪怕事情過去十幾二十年,不論多少次,盛穗只要再回憶起今晚周時予說的寥寥一句,心頭仍舊久久酸澀。
而此刻當下,她只是忽地明白,周時予為什么起初沒有直接抱她、為什么半夜反反復復地下床洗澡、又為什么一定要用熱水把身體沖燙。
淚意突如其來地沖上眼眶。
在本該無人知曉時,周時予曾喃喃自語地給出答案
“如果身上不冷,可以不可以一直抱著你。”
第十二章
滾水刺激遲鈍感官,將周時予冷白的膚色潤燙的微微發紅。
一夜平安無事過去,耳邊嗡鳴微乎其微,浴室內一屋氤氳。
周時予低頭看向左手,再看不出昨天藥物副作用或是病癥本身導致的指尖顫抖。
癥狀在緩解,應該沒有復發。
目光從腕心的數十條疤痕移開,周時予關閉淋浴,拿起置物架的毛巾擦干身體。
逐漸恢復的聽覺捕捉到門外微弱的聲音。
帶上平光眼鏡,他腰上只圍浴巾出去,推門就見盛穗從床上下來,聞聲抬頭。
四目相對,女人視線意料中先落在他赤o上身,飛快上下掃過后慌忙避開,耳尖迅速泛薄紅。
盛穗清清嗓子“早。”
“早。”
情緒仍舊空洞缺乏,卻不再是昨晚的麻木不仁,隨著感官的恢復,大腦開始緩慢運轉。
兩人問早后一時無言,周時予看出盛穗的欲言又止,回憶起昨晚吃藥時臥室傳來的窸窣聲,隨手拿起玻璃桌臺的瓶裝水,走去衣帽間。
衣帽間面積不大,門邊貼墻的第一排橫柜上放著手提包。
感受到身后目光,周時予手伸進皮包的內膽最底層,拿出分隔小格的透明藥盒,將各種形狀的五片藥粒倒進掌心。
幾秒后,盛穗遲疑的詢問聲響起“你在吃藥嗎。”
“保健品,”周時予轉身,平靜看著女人走來,攤開掌心解逐一解釋,
“維生素b、維生素c、魚油、鈣鎂片和葉酸。”
“居然要吃這么多保健品,”盛穗感嘆后長舒口氣,喜形于色的聲調上揚了些,
“怎么以前都沒見你吃呢”
耐心等她觀察清楚,周時予才將藥片喝水服下,思考幾秒,笑容溫和“吃藥時間在早上,大概你還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