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常幫孟椿上完藥就離開了。
孟椿坐在床邊,把玩著小時候孟槿送他的那只小熊玩偶,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手中的玩偶經過快十年的洗禮,布料已經很顯舊了,但因為他保存良好,并沒有破爛,而且玩偶很干凈,沒有一點臟。
好一會兒,孟椿放下玩偶,又拿起那個水晶球來。
水晶球已經半壞了,音樂不響,雪人不轉,換電池也沒用。
現在再想要水晶球下雪,只能靠他手動旋轉。
孟椿翻轉了幾下水晶球,里面的雪粒開始飄蕩飛舞,然后又緩緩落下來,堆聚到一起。
良久,孟椿才放下水晶球,關了燈上床。
但他卻睡不著。
孟椿擔心孟槿。
擔心她會做噩夢。
打架斗毆這種事對她來說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而他讓她親眼見證了對她來說如此可怖的場面。
事實證明,孟椿再了解孟槿不過。
孟槿躺在床上好久都睡不著,她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全都是孟椿被人狠狠踹的那一腳。
她心里萬分后怕,同時又夾雜著愧疚和難過。
不安與自責在她體內交織纏繞著,像藤蔓似的攀爬上她的左胸腔,一點一點地裹緊她的心,幾乎要讓她喘息不過來。
孟槿甚至會想,如果那群人真的帶了刀,如果他們對著哥哥掏出了刀,如果刀尖對準了哥哥
在她騎著車背離哥哥逃遠的時候,哥哥會怎樣
后果怕是不堪設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槿才終于慢慢墜入沉睡。
而她在睡著后,很快就陷進了夢中。
夢里的她也是像今晚這樣,騎著單車逃跑,把哥哥一個人留下,任憑哥哥被人毆打。
她止不住地哭,嘴里嗚嗚咽咽地喊著哥,說著對不起。
來來回回,反反復復,就只有“哥”和“對不起”。
后來不知道怎的,她騎著車又回到了原點。
而她眼前,是躺在血泊中的孟椿。
他渾身都是血,胸口插著一把刀具,一個人孤零零地倒在刺眼的鮮紅中,了無生氣地倒著氣,似乎隨時都會沒了呼吸。
周圍聚集了好多人,全都站在旁邊看著奄奄一息的他。
孟槿想奔過去摟孟椿,可她在松開自行車后全身僵硬麻木,怎么都邁不動步子。
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梗得難受,又酸又脹。
孟槿只能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孟椿的生命體征一點一點的流逝殆盡,最后沒有氣息。
他死在了大街上
他死在了她面前
他就躺在那兒,就躺在血中
孟槿聽到自己終于“啊”出聲,她“啊啊啊”地哭著,想出聲叫他,可找不到“哥”的音節。
她拼命往外擠“哥”的字音,擠得喉嚨都快爆炸了,最終才突然叫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哥”。
雖然已經是后半夜,但孟椿還沒睡著。
忽而,他聽到孟槿哭著叫他的聲音。
孟椿瞬間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下了床就匆匆忙忙地往孟槿的臥室跑。
他第一次沒有敲門,直接撞開她的房門,奔到她床邊。
在孟椿打開臺燈的那一刻,他看清了依然沉在噩夢中滿臉淚痕的孟槿。
孟椿皺緊眉心,低聲喚她“夢夢夢夢醒醒。”
在孟椿的一聲聲溫柔輕喚中,孟槿終于睜開了眸子。
她驚恐地望著他,眼淚直接從她的眼角滑落。
下一秒,孟槿突然坐起來,伸出手緊緊地抱住孟椿。
她死死環著他的脖子,克制不住地放聲哭,斷斷續續地一遍一遍跟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哥對不起對不起”
“哥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