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讓她在雨水中踩一下。
公交車上人滿為患,孟椿抓著橫桿和吊環,用胳膊為孟槿撐開一方空間,讓她免于被擠來擠去。
而,孟槿注意到,哥哥擼起袖子露出來的雙臂上,青筋暴起,紋路格外明顯,雄性荷爾蒙爆棚。
她盯著他的胳膊看了好一會兒,然后伸出手,在孟椿的青筋上輕輕地摸了摸。
孟椿心尖微顫,眼睫也閃動了下。
他垂眸看向她,孟槿已經收回了手。
可她那像羽毛輕拂的觸碰卻怎么都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路,孟槿望著車窗上的雨柱發呆。
她想看清外面的景色,但雨勢大到仿佛像澆下來的水,她什么都看不到。
快到站時,孟椿握住孟槿的手拉著她往后門走。
公交車停靠打開后車門后,孟椿下車的那一刻,在他身后的孟槿就把傘撐開,伸手為他打著。
站在車邊的孟椿已經背對著她伸出了手。
但孟槿卻沒有趴到他的背上,而是直接踩在了雨水里。
孟椿扭臉看她,被她拉住手帶上臺階。
他們身側就是巨大的廣告牌。
孟槿舉著傘,松開手后對他笑了下,說“一起走吧,哥。”
孟椿默不作聲地從她手中拿過雨傘。
孟槿一邊蹚著水往前走一邊跟孟椿說“對不起,這幾天讓你擔心了。”
孟椿還是沒說話。
他只不動聲色地把傘往她那邊傾斜,低頭看著她一步步蹚水走路。
她是很愛干凈的。
她最煩遇上下大雨,怕把鞋子弄濕,怕水灌進鞋里。
她討厭潮濕黏膩的感覺。
而現在,她在蹚水走路。
然后,孟椿注意到她突然停了下來。
他也跟著停下來,抬眼看她。
孟槿說“是我高估自己了。”
“我以為我能消化掉,我以為可以變得不在乎。”
她耷拉著腦袋,話語因為在雨聲中也逐漸變得潮濕。
孟槿哽咽著輕喃“我明明很認真的對待那份友情,但在她那里,我這些年來一直在沖她炫優越感,我對她的所有好都是我在施舍同情可憐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跟著傘外的雨水一起滾落,“本來我是不用我媽彌補我什么的,是她親口說,要彌補我,讓我給她機會,到最后食言的也是她。”
“如果做不到,為什么要給我承諾,讓我期待呢”
“我原本可以不抱任何期待的。”
“耍我很好玩嗎還是我太天真太傻了”
“哥,”孟槿終于卸下所有強撐的偽裝,哭著對他說“我扛不下去了。”
“你”她的喉嚨難受地發緊,顫抖著嗓音往外擠字“你能不能借我一下肩膀,讓我”
孟槿還沒說完,始終沉默著聽她說話的孟椿就把她拉進了懷里。
他單手擁著她,輕撫著她的后背無聲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孟槿躲進他懷里,終于不用再硬撐,情緒幾乎要崩潰地放肆哭了起來。
她的眼淚沾濕他的校服外套,孟椿毫不在意,只用手扣著她的后腦,心疼地說不出話,任由她失控地嚎啕大哭。
大聲哭也沒關系,雨聲會掩蓋這一切。
孟槿仿佛一個丟失了最重要的玩具的孩子。
而他們都知道,玩具找不回來了。
“哥,”孟槿伸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哭得特別傷心,聲音顫抖著叫他“哥哥”
孟椿輕輕揉著她的頭發,傾盡溫柔地低聲應“哥在,哥哥在。”
她說讓他借給她肩膀。
他便將他的懷抱向她敞開。
不是“借”,是“給”。
只要她要,他會給她他能給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