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子跟魏王之間已經到了這樣一種尷尬的對峙中
太子他如今就對儲君位虎視眈眈,若是我不當太子,豈不是沒有活路
魏王我既然想過太子位,那若是現在退讓,將來太子登基,豈不是沒有活路
或許兩人都在半山腰,客觀來看,沒有到魚死網破這一步。但在對方心中,卻已經走到了只能容納一個人的山頂。
每個人都覺得退一步就得摔死。
你死我活。
爭儲位從來爭的不只是九五至尊,還有身家性命。
袁天罡李淳風想了想,覺得有些意思。
之后李淳風便考她道“沃兒,若我是圣人,問你近來太子于宮人中風評如何,你如何回答”
姜沃開始組織語言。
袁天罡和李淳風并不是把外頭的事兒扔給徒弟就躲輕松去了。
他們其實很注意教導姜沃應對實事。
如今袁天罡閑著就常推演些姜沃會遇到的人與事,尤其是那種敏感,回答不好甚至會要命的問題,兩人都會周密演算,考較姜沃怎么回答,替她查漏補缺。
姜沃每回向師父們回稟公事,其實都是在練習官方發言稿。
不但是言辭舉措,袁天罡和李淳風還會指點她,什么地方語氣該放的重一點,什么地方該凝視遠方似有遐觀,什么時候該笑而不語似胸有成竹。
總之是一堂豐富的玄學家藝術表演課。
姜沃擦著暮鼓聲回了宮正司。
正與一個綢衣婦人走了個對面。
姜沃先認出來這位是誰,忙側身讓路問好“遂安夫人。”
這位遂安夫人是太子的乳母,一直在東宮陪伴太子。
唐宮中很敬重乳娘,尤其是這種陪到大的,都會封以官職榮養終老,比如二鳳皇帝的乳母便封了彭城國夫人,在京中也賜了大宅,風光做老封君。
遂安夫人既是長孫皇后選給嫡長子的乳母,跟陶枳與姜沃故去的母親等人就都是舊相識。姜沃當年被接進宮來,她也常來探望。
此時聞言止步,臉上憂郁之氣還未散盡,已然露出笑來“上了年紀,眼神不好,竟沒瞧見太史丞。”拉著姜沃的手細打量了些,溫和道“好孩子,真不愧是袁仙師的弟子。”
因宮門要下鑰了,寒暄了兩句就匆匆分開了。
但姜沃還記得遂安夫人臉上那掩蓋不住的郁色,想了想,就往陶姑姑屋里去。
果然見姑姑也在燈下拭淚。見她進門,便令她將門戶掩上,兩人往內間去說起此事。
“若是皇后娘娘還在,圣人與太子殿下父子間何至于此”陶姑姑想起遂安夫人提起太子的境況就要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