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一齊看去。
姜沃也看清了這個虎人是誰說來,這位也有虎的資本,他是二鳳皇帝的弟弟,高祖第六子李元景。他既非晚輩,自然比較敢說話。
姜沃的第二反應是長輩遺澤惠及子孫,那么仇恨值當然也要轉移,這是沒辦法的。來之前師父就說過,讓她今日格外小心一個人,千萬別跟荊王李元景碰上之前兩人鬧過很大的不愉快,李元景脅迫袁天罡給他算命未遂,想來一直記恨在心。
果然,哪怕姜沃一直沒跟荊王碰上,李元景還是磨刀霍霍向著她來了。
李元景這一嗓子出來,別人不說,長孫無忌先蹙眉我正在說雉奴的婚事說到關鍵處,你個大嗓門給我打斷了,你有沒有禮貌啊
不料第一個替姜沃說話的,竟然是不肯跟姜沃搭腔的孔穎達。
這位老人家耿直道“相面能相吉兇禍福,難道還能相出誰有才來況且就算是有才之人,今日是陛下現出題目,短時間內也未必能做出好詩來。如何就能未卜先知魁首呢荊王此言是強人所難。”
可見孔老先生,雖也不喜女子做官,但還算個秉公直言的人。不肯讓李元景借勢壓人。
再者,孔祭酒是個重文重名的人,在朝廷第一場十月詩會上,在各地才子跟前,荊王居然對太史局報此私怨,這舉動豈不是把場面弄得很難看
丟人自己去丟好不好,不要來丟朝廷的人。
然而李元景自負身份,哪里理會一個國子監祭酒。
只冷笑道“你不必管旁人不能,袁仙師這種神仙人物難道不能只可惜他已是瞽目瞎子,既然自己眼瞎耳聾的成了廢物,便讓徒弟代勞吧總不能師門上下都是縮頭”
“李元景。”這次是二鳳皇帝開口,聲音沉的駭人。
荊王李元景這幾年在外面逍遙慣了,一時忘了在御前,見皇帝生惱,連忙回神起身,翻作恭敬狀“陛下,臣弟是想著袁仙師一直不肯收徒,哪怕是咱們皇家子弟也不肯要,只說沒有根緣。如今終于肯屈尊收徒,那弟子必是天縱奇才啊。”
姜沃被他陰陽怪氣到了。
李元景步步緊逼“況且臣弟又不要她算什么家國大事,不過是一場詩會的魁首若是這都算不出來,豈不是無用那又何必讓她以女子身占著太史丞的要緊官位難道天下再尋不出好男兒來了”
孔穎達剛要繼續說話,就聽身后他帶來的兩個國子監學生開腔道“荊王說的有理”
孔祭酒險些沒氣死,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并且制止了其余學生再發言他心里明白得很,這些學子此時起哄,不過是嫉妒姜太史丞以年少女子身做了官罷了。但在孔穎達看來,你們可以不滿,但事兒不是這么辦的。若是羨慕,就該去打磨文章,去自舉,而不是借勢落井下石。
回去就退學吧你們國子監可不要這種人
雖說孔祭酒心里已經給人安排了退學儀式,但明面上,這還是國子監的表態,搞得他這個國子監祭酒老臉通紅,再不好發言攔阻荊王。
目光和壓力都轉移到姜沃身上說來,袁天罡和李淳風非要收一個小姑娘做徒弟,絕大部分朝臣們也有懷疑來著。
主要是瞧這個架勢,他們二位很有培養弟子將來做太史令,掌太史局的意思。
那這小姑娘可靠嗎
能行嗎
他們倒也想見識一二。
事已至此,連二鳳皇帝開口阻止姜沃起卦,都不能了。他此番若是強壓下去,旁人就會更加質疑姜沃做官這件事。
而此時,袁天罡終于開口了。他聲音輕輕松松的,似乎這都不是事兒,只隨口對徒弟道“那你起一卦吧。”
姜沃起身應下“是,師父。”
腦海中,響起了一個清脆而略有些慌張的聲音,是小愛同學。她的聲音甚至有點結巴“姜老板,這,這也太不巧了。系統升級中,是打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