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李淳風都羨慕的酸掉了。
“袁師好愜意”
袁天罡聽到他進門,仍舊非常魏晉名士坦腹東床地靠在熏籠上“也不甚愜意你這不是來找事了嗎”
給李淳風噎個半死。
于是李淳風風度盡拋,立刻去坐在袁天罡對面,像撕一塊巨大的膏藥一樣把袁天罡從熏籠上扯起來坐好,又將詩集塞給袁天罡“看看看看袁師只顧高臥,難道徒弟是我一個人的”
袁天罡不得不拿著書坐直了,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啊你這是又怎么了”
他再能掐會算也不是真千里眼順風耳啊,李淳風忽然拿著一本詩集跑來,抱怨這一句,難得把袁天罡逼出了一個茫然的啊。
李淳風就把方才見到的一幕與袁天罡細細說了。說的口干還提壺給自己倒一杯飲子喝,入口卻是一怔“這是茶嗎似乎只有茗葉沒放別的”
袁天罡點頭“讓你操心的小徒弟就喜歡這么喝清茶,也常送來讓我喝,還說我偏好肉食,多喝些清茶好。”
李淳風聞言,在焦慮中又升起一種欣慰心軟,忍不住嘆氣道“這徒弟咱們收了四年了,真是處處周到比女兒也不差什么了。”
“但袁師,說句心里話,起初見她是個小娘子,我雖有收徒之意,但卻沒有收親傳弟子這般看重。直到確認她是個女官,是無恩典不能出宮嫁人的宮中人,才下定了決心收為親傳。”
“并非我這做師父的,偏要看徒弟孤苦一世。而是一來咱們觀她命相,是不宜早婚配的。二來,她作為女子,能正正經經進太史局,一路做到六品丞,實不容易。”
“如今她年紀還小,學的時日也不夠,咱們二人的本事,她學到不過三四成,只怕再學十年才能真正出師。”
“若是這會子棄了前程,去做了人婦,真是前路盡毀”
這般說著,李淳風又焦慮起來,甚至開始發脾氣,對袁天罡道“袁師也不管一管太史局的事都扔給我一個人罷了,怎么對徒弟也不上心”
袁天罡奇道“你只看到盧郎君回眸而已,又不知小沃的心思,怎么就覺得自家孩子要拋了這太史局的差事,去嫁做人婦”
李淳風嘆了口氣“那不是普通人啊,是世家盧氏。那盧司馬本人,又是難得的少年才俊。”
但在李淳風看來,什么少年才俊也不值得徒弟放棄太史丞的官位男人兒女情長或許會一時誤了正事,但女人兒女情長便是誤了一生啊
男人機會多,便是做了許多錯事還有浪子回頭金不換之說。男人一時為了感情不追求事業功名,之后一朝幡然,再想要去追逐也總有出路。但女子若是一時耽擱了,便一世再不會有機會
遠了不說,平陽昭公主如此經天緯地之將才,若非亂世,若非高祖之女,一世不過也就嫁做人婦寂寂無名過去了
要是這會子徒弟看重世家名望,盧郎少年英才,動了嫁入名門安穩做貴婦人的心思。
將來進了內宅才覺得憋悶,才后悔想走出來,就絕無可能了。
于是等候徒弟來的李淳風像是腳下有炭一樣,就是停不下來的走來走去。
袁天罡不由問道“你對咱們的徒弟這般沒有底氣她若是那種尋常姑娘,想著針線女紅將來相夫教子的,又豈能得咱們悉心教導四年”這四年,兩人可沒有一點藏私,尤其是袁天罡,總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只怕來不及似的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