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更是又送來一些新方子是崔家族長送給他的。
且說崔朝自打領過使團,圓滿完成任務回到長安,在京中做官的崔家人就越發煎熬了。
人生的好就格外占便宜,以至于每個跟崔朝打過交道的人,都要在美貌的力量下感嘆道果然是崔家子。
之后又不免嘀咕一番,那崔家老六房,行事也太不講究了吧。崔家還是名門世家呢,竟也能干出買櫝還珠的事兒來,居然想拿這樣的兒郎去聯姻,這見識也不過如此嘛。
這幾年來,在京中做官的崔氏族人,被眾人這般眼神看的欲生欲死。
偏生同僚們只用隱晦眼光打量他們,還秉持客氣禮貌的態度,從不問到他們臉上去。以至于他們連分辨都沒有機會他們好想申明,傻子只有崔家老六房那一個,他們都是正常人啊
崔氏要想洗刷這個名聲,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崔朝重新回歸家族,與崔氏在京中的宗族幾房重歸于好。
崔家族長原本是想等崔朝自己低頭的雖說崔家有長輩虧待了他。但你到底姓崔,一體一身都是崔家的血脈。難道還要家族去給你道歉嗎何況你把事情鬧得這樣大,傷了崔家的名聲體面,簡直是里外不分,不知道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的大道理,已經是過大于屈了好不好
于是前幾年,崔家在京中為官說了最算的三房,都沒有理會崔朝,只等著他上門請罪
便是圣人把你安排進晉王府,難道你不需要家族助力嗎自己一個人能做成什么事等遇到難事就知道獨木不成林的道理,知道有家族庇護的好處了
然而等啊等,等了三年也沒等到崔朝上門。
甚至崔朝倒霉被牽連,不得不從晉王處離開,被安排到鴻臚寺后,也沒有任何主動上門的意思。
崔家族長有些等焦了,甚至還暗中動用了一點人脈,讓鴻臚寺一位相厚的少卿為難下崔朝,比如給他安排一處最差的使團,讓他知道官場艱難,沒有后臺是何等寸步難行。
更要他知道,晉王這樣的小王爺,是護不住他的。
唯有崔家這種枝繁葉茂的大家族,才能護住他。
然而崔朝還是沒有任何跟家族低頭的意思,據鴻臚寺的人告知崔家崔朝已經平靜接受了差事,甚至開始認真研究路線,積極做起了各種規劃。
崔家
這孩子是不是打小被老六房的人欺負慣了,以至于被弄傻了啊
多好的對家族低頭的機會啊,怎么不知道用
之后,崔朝就接了那樣一個荒僻的使團,帶著一些同樣在鴻臚寺被排擠的小官小吏,一路西行。
誰能想到,他去了那么一條荒僻的出使之路,竟然按照姜太史丞的神夢,尋回了棉花這種奇物,不但得了皇帝的贊賞,還在鴻臚寺官升了階。
觀崔家其余子弟,在一樣的年紀上,都沒有他這樣被圣人記住名字的。
崔家開始感受到了什么叫憋得吐血,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于是自今年開始,崔家終于主動開始向崔朝表露一點善意。
他們拉不下臉來放軟身段示好,就另辟蹊徑,以崔朝亡父的名義,送去了一批東西,與崔朝說是其父生前寄存在宗族的一些書籍密錄。
里頭孤本書籍,秘傳曲譜、酒饌食方都有。
算是一份雅致且頗為貴重的禮。
崔朝若是有意,便可以順著臺階下來,去本家給長輩們道謝。一來二去,來往幾回,也就趁勢回歸家族體制內了。
然而崔朝沒有,他完全看不見臺階似的。
他只是尋了個白日,去送貨上門的崔氏長輩所在衙署謝了一聲就完了。從此后照樣不登崔家在京幾房的門。
不走禮不論親。
好像他不是崔家人,而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似的。
偏生他雖私下如此冷淡,當面卻從不行無禮之舉。
與崔家人在朝中遇上,全都規規矩矩一絲不錯的行禮,沒有絲毫怨懟之情似的。
只是那禮數,跟見了尋常官員是一樣的,一點兒沒有對待自家人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