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鳳皇帝與舊時代的角力,他一手挽住時代的韁繩,將整個世界拉向了自己勝利的一方。
民心就是最好的答案。
倒是李勣,見家人們全都臉上喜色沸騰,要是長了尾巴,恨不得一個個變成峨眉山的猴,上躥下跳起來
心里頓生不滿
李勣立刻沉下臉來警告族人,近來一定要安分守己,決不能得意忘形,做出什么讓人抓住小辮子的事兒來。
他能上凌煙閣,有多不容易,他自己知道。李勣是武將,不搞什么懷柔政策,哪怕面對自己的族人,也非常直白地勒令他們都管好自己以及自個兒相關的人,凌煙閣的畫像要等明年年后才能正式掛上。
在此之前,要是哪個蠢蛋要是做了蠢事,連累了他的名聲,甚至連累了他不能上凌煙閣,誰就等著去死吧
李勣的聲音不說多么嚴厲,但他的目光已經告訴了所有人,如果因族人裹亂,害得他最終沒有掛進閣里去,那人絕對會死,還會死的很難看
于是他的回歸,就像一盆冰水,把整個沸騰的李家澆了個透心涼,所有旁系都老老實實回家,準備直到凌煙閣正式落成前,他們全都改成王八屬性,堅決不伸頭出去。
警告完了旁系與親屬,李勣對自己的兒孫還是比較放心的,于是讓次子李思文跟他匯報下這些時日京中的大事,又讓孫子李敬業去整理下近來收到的禮單。
他既然回來了,就要一一回禮。
聽完兒子的匯報,李勣揉了揉眉心京中的事兒就是錯綜復雜,有時分析京中各種情報,可比戰場上還要累多了。
他準備先著手處理禮單這種輕松事。
查點賀禮時,其中有一份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只白玉碗,潔白的羊脂玉像是用雪捏成的一般,一點兒瑕疵也無,又有著溫潤寧秀的玉石玉澤。
更難得的是,這只玉碗里,還裝著一朵小小的碗蓮,比一般的碗蓮還要小一倍,所以才能裝入一只玉碗中。
碗蓮也是潔白一朵,葉片翠綠,花瓣剔透瑩白,因小巧玲瓏,而更顯得分外雅致干凈。
李敬業手里就抱著記錄禮單用的竹櫝,翻了翻,稟明是祖父的親信下屬送了來的。
這位副將曾經跟著侯君集參加過滅高昌之戰這樣的絕品,大概是高昌國的寶物。
想來是這回老領導上凌煙閣的大喜事,讓這位副將拿出了壓箱底的寶貝。
李勣看見它,立刻就想起了今日的晉王不錯,晉王的品性,就像一朵玉碗里的潔白蓮花。
于是次日李勣再進宮面圣詳說薛延陀一戰時,就順便給晉王送去了白玉碗蓮。
并道“臣見此白玉雪蓮,如見晉王。”
李治收下了這份代表著善意的禮物,也愛其精巧,就直接擺在了案上。
可惜他似乎對白蓮花的香氣有些過敏,崔朝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晉王在打噴嚏,鼻子都被細麻紙擦的有些紅,像是只兔子。
“王爺病了”崔朝忙問道。
李治搖頭,揉了揉鼻尖“不,應該是這花的香氣,令我總是鼻子癢癢的。”
他遺憾道“可惜了這玉碗白蓮倒是好看,我卻擺不得了。阿朝你拿去擺吧,這東西擱在你身邊也不辜負,此事我與大將軍說一聲就是了。”這樣的花,擱到庫房里去不見天日才是白可惜了。
說著李治還伸手戳了戳那朵小白蓮,也有幾分惋惜“但別說,這花的樣子,我還是挺喜歡的。”
崔朝望著這清透的白玉碗蓮,見在陽光下輕微晃動的花瓣,清遠潔凈,忽然開口道“王爺不如把這白玉碗蓮送給姜太史丞,想來她應當會喜歡的。”
崔朝想起姜沃在太史局的位置,她坐在窗邊,早起日出東方,半面陽光會照進來。
她似乎很喜歡沐浴在陽光里,像是鮮花喜歡陽光雨露。
這白玉碗蓮若是擺放在姜太史丞的桌上,映著日光與她綠色的官服,想來就是讓人心情很好的一幅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