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氣無力的回答,媚娘更擔心了好不好。
一天的工作后,姜沃再回到宮正司,就見昨夜她簡略寫下的數條關鍵點,都已經被媚娘重新梳理補充過了。
媚娘笑道“我已經請李廚娘為咱們留了蒸飯,坐在灶上,也不怕涼了。那咱們就先說完再吃,不然你也吃不安心。”
姜沃立刻坐過來“姐姐懂我啊。”
媚娘在桌上放了一枚銅錢“最要緊的第一條,是弄明白咱們有多少錢,能資助多少人。”
姜沃看著桌上這枚熟悉的銅錢,這是大唐人最常用到的貨幣。
此時金銀做貨幣情況很少,倒是跟現代有點像金銀雖然都是硬通貨保值貴金屬,但日常生活中很少出現拿一錠金子,一錠銀子來直接付款的情形。
商家也一般不收這很難鑒定純度真偽啊。
金銀少用,銀票更不用想這會子沒有出現紙幣,淳樸的人民是再不信用紙能代替錢的。
市場流通的還是銅錢,糧食和布帛也是可以代替錢來用。
姜沃把銅錢托在掌心,銅錢上鑄著她這些年看慣了的開元通寶四個字。
說來她剛穿到這兒來的時候,見了這四個字,還嚇了一跳呢完了,穿到開元年間了
開元盛世是好,但只怕開元過不了幾年,就直接遇上安史之亂到時候皇帝都要從宮中跑路,貴妃都得掛于馬嵬坡,何況是她們這些個宮女。
擔心了一日,才發現自己到了貞觀年間,皇帝是李世民,頓時心情大好,穩了穩了。
后來才知,原來這開元通寶是從大唐開國武德年間就定下的四個字,取得是新國開新元之意。
媚娘已經將姜沃三份官職的祿米、俸錢,已經日常開銷人情客禮的使費都算了出來。她在算經濟賬上一貫很拿手。
“若是外頭的米價,如我問到的那般,斗米四五錢,那么你俸祿余下的錢,能夠資助二十多個人。”
姜沃點頭,將方才進屋時就擱在桌上的幾張地契和鋪面契遞給媚娘“剛開始肯定是夠的,將來人多也沒關系我方才去見姑姑了,爹娘在宮外還為我留了幾間鋪子,每年也有進項。”
這些契書,之前一直都是陶枳替她保管。
因女官不能出宮,陶枳還托了殿中省負責采買能出門的宦官,常去這幾間鋪子轉轉。
一來幫著把賬目常拿回來自家查一查,二來,這般有宮里殿中省宦官撐腰的鋪子,在東西市也算是有靠山的,做生意就不會被人欺了去。
姜沃也是這兩年長大了,陶枳念叨起來,才知道原來姑姑一直在幫她料理這些事。
哪怕相處了好幾年,姜沃還是在不斷發現新的,陶姑姑照顧她的事情。可見親人,血緣也不是必須的。正如她與陶姑姑,她與媚娘一樣。
媚娘將幾張契書看了一遍,似乎想說什么,但卻放下不提。
先與姜沃說下一條。
“昨晚咱們就定下了,這助學金,不可金額太高。”媚娘邊蘸墨邊道“若是想著她們生活大不易,就將錢數定的太高,只怕會有人無心學醫,只為了這份錢財來,倒是白占著名額。”
“再有,就是你說的,要設定年限女醫們若是能上門去給婦人們看診了,那便可以收取診費了。這份助學金就可以停下,挪給下一個人。”
“這些都是咱們商議定的但是,這邊上還有個詞,獎學金,是什么”
這是昨夜兩人沒說到,但姜沃想到了,就順手寫在紙上的。
“助學金,是減輕生活負擔,未免有心向學的女醫,因為困窘和生計,不能來學。這獎學金,便是鼓勵她們學的多,學得快,盡早能把自己從學生變成老師。有格外刻苦,進步飛速者,當然應當另有一份獎勵。”
“再有”姜沃笑道“也可以設立介紹其余女醫入門的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