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就把他叫來問“人人都夸吳王英果類朕,雉奴不欲勤加習武,也如朕一般”
李治搖頭“父皇乃天人也,兄長們都有長處似父皇,只是皆不如父皇。比如三哥,父皇也只說英果相類。”
他帶著濡慕望向皇帝“若是每個人都能習得父皇一項長處,那么兒子更愿治國類父皇。”
“外頭的流言,我也聽到了,無非是說兒子年紀不如三哥,英武更不如。”
“若此時依舊是隋末亂世,兒無三哥英果,又年幼,那將儲位讓給三哥陪父皇打天下也未嘗不可。”
“然父皇早已平定天下。且自父皇登基來,海清河晏,政通人和,德澤遠洽,百姓安居。我正該學父皇理政安民,倒也不必非在騎射上與三哥爭高低。”
他說到這里,還轉頭看了看殿內,見宦官宮人皆在,便趨身上前,伏在皇帝耳畔小聲嘀咕道“而且父皇那日一時興起,不要人護衛親手刃兇獸,之后這大半月,可是被御史們追著上了一本又一本諫章。不知父皇可有為此英勇頭疼否”
皇帝覺得心都要化了。
果然是朕的好兒子字字句句都說到朕心里去了。
流言蜚語,不只有皇帝和太子聽到了,吳王也聽到了。
但他比較慘的是,聽到的晚了點畢竟常年不在京中,其實沒什么鐵桿人脈,這種事涉儲位的流言蜚語又比較要命,除非過命的交情,一般沒人直接跑去跟當事人說。
等他終于從隨他入長安的親衛口中聽到這些流言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早在年前,劉洎等朝臣們與他接觸時,他就感覺到有點兒違和了。而年后,他又在林苑中出了風頭后,這些人看他的眼神越發讓他有點寒毛直豎。
而聽到皇帝有心廢年幼太子,立年長類己吳王的流言蜚語后,李恪就不是寒毛直豎了,他簡直是體會了一把心梗。
走這就趕緊跟父皇請辭,離了這個旋渦
若說從前李恪確實心里還有一點浮動的念頭,但在他跟皇帝辭行,立刻獲準后,也就知道,父皇是不屬意自己的。
于是他還不忘去與太子辭行,隱晦解釋了下此事,表示接下來三年再不會請命回京。
“舅舅覺得如何”李治覺得自己解決的很完美。
然而見長孫無忌還是眉頭緊鎖,不由好奇請教道“舅舅覺得有什么不妥”難道他說錯了什么話
長孫無忌搖頭“殿下言行沒有不妥,只有一事該再多留一留吳王,最好一直將他留在京中。”
饒是李治,下意識都沒明白長孫無忌的意思,不由道“一直留下舅舅,你不是很忌憚三哥嗎那留下他干什么”
等長孫無忌右手往下一劈,李治才明白過來,立時就驚了。
“舅舅”竟是留人不留命那種留下
長孫無忌見他這般,就緩了語氣哄道“也罷,不是非要他的命。”
他只是覺得,李恪一直不進京不接觸劉洎等人也罷了,既然來了,還出了這么大的風頭,那說不定便是有奪儲之心。既如此,與其放虎歸山,還不如這次就徹底留下他。
哪怕仁慈些不要了他的性命,也可借著這次事,把李恪架到火上去烤,把他跟劉洎等人捆成一堆,一起廢了干凈。
李治還欲再說,長孫無忌卻覺得小外甥始終是心慈手軟,果然還是少年人狠不下心,倒是不肯跟他再說自己的計劃,反而主動換了話題,就律法事教導起來。
若是兩人肯攤開來談還好,說明還好商量。
見長孫無忌直接不聊了,這回換李治開始頭疼了。
最后也只好再三叮囑長孫無忌“舅舅還是不要動三哥的好,父皇圣明燭照,什么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