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很快就到了宜春北苑門口。
來的路上程望山已經把跟隸芙所有對話都交代了,然后狠狠打了自己兩巴掌道“都怪奴婢怕皇后娘娘沖動去告知太尉,便想著慢慢透露此事。”他還等著隸芙下次問就說呢
一聽程望山還沒將媚娘的名字說與王氏,李治就覺得眼前一黑。
他停步于院外吩咐小山道“你進去看看,不管是哪一家的命婦或是小娘子,一定要好生安撫,再帶來朕跟前,朕親自厚賞。”
小山連忙進去。
片刻后,李治便見戰戰兢兢的小山出來,身后跟著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崔朝看到皇帝,還有點驚訝“原來真的是陛下叫我嗎”
李治
朕累了,毀滅吧。
他只覺腦中翻江倒海一般,而王氏剛才的話,有一句忽然特別清晰的從他記憶里蹦出來“不然呢我還能要誰的孩子”
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治在無邊的惱火中竟然又升起一點奇特的慶幸感還好是崔朝,王氏若是這么自作主張的弄了別的朝臣來,他真不知如何收這個場了。
“程望山,去把皇后叫來。”
外面被皇帝叫到大名的小山公公立刻連滾帶爬去叫,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死了。
皇后過來的也很快。
而在這兒期間,皇帝也簡短但艱難的把這件事與崔朝說了一遍。
于是王皇后進門之時,崔朝沒有忍住看了她一眼作為朝臣,他一向是很注意目光避開嬪妃的,但今日實沒忍住,用一種近乎于膜拜的眼神看了一眼王皇后,然后才垂下頭。
王皇后是有些忐忑的在立政殿見皇帝面色驟變拂袖而去時,她與隸芙就相視不安。
偏生此時陛下還不讓她帶隸芙進來,只許她一人面圣。
“皇后,朕許你先自辯。”
皇后想了片刻道“陛下,是我辦的太急了,沒有跟陛下商議的緣故嗎”
李治方才的滿腔怒火,在聽到王皇后這話的時候,忽然就跟暴雨打過的火堆一樣盡數熄滅了罷了,真的,罷了。
他剛提起些力氣,要跟皇后說明此事,忽然聽到輕輕的叩門聲。
皇帝難得厲聲道“誰都不許進來”
倒是一旁崔朝輕聲道“陛下,還是讓她進來吧。”
聽崔朝說讓進,皇帝也就猜到了門外是姜沃。估計崔朝來之前就覺得不太對,給太史局送了個信。
李治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崔朝回去也會如實告訴太史令的,還不如讓她眼見為實。
于是無力擺手。
崔朝走去開門。
因剛才皇帝的聲音太出乎意料的嚴厲,姜沃沒有直接走進來,而是先從崔朝背后探了半個身子出來看了看。
她接到崔朝的信后,第一個反應也是蕭淑妃。
于是來之前,還隨手拋銅錢起了一卦,發現并無不吉,只是卦象有些糾結混亂。
糾結混亂
她與崔朝一樣,帶著幾分好奇便往宜春北苑來。
如今推門一看皇帝、皇后、崔朝竟然都在,那確實是有些混亂。
崔朝等她看清里面的情形,確定過并無什么事發生,就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別看了。
然后對皇帝道“陛下,臣等先告退了。”
皇帝緩緩點頭。
倒是皇后忽然道“先等等。”然后對皇帝澄清道“陛下,太史令可不是我叫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