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朝臣也罷,怎么都是當差。
然李氏宗親怨聲載道頗為不忿。
皇帝登基這三年來,一直厚待宗親。
先帝周年時,皇帝還給所有叔王姑母兄弟姊妹都加了食邑。凡有年節更有嘉賞,宗親若有不法事,皇帝能從輕處置也都從輕而決。
可如今,皇帝忽然撒手不管了。
宗親們就覺得,簡直要被長孫太尉欺負死了
尤其是之前與長孫太尉關系不佳的李道宗等人,覺得現在于朝上說話,就像是空氣一樣。
從位高權重,變成說話無人理會,實在是難受。
宗親多有上書,甚至直接去面圣者陳情者。
然而全都石沉大海,皇帝甚至跑出宮玩去了
先帝在時,皇帝為追思生母文德皇后,起大慈恩寺,并請玄奘法師主持寺務。
今歲春時,玄奘法師曾上書請建一高塔,用于存放他從西域帶回來的貝葉經文并舍利子等物。
皇帝允準。
此時正好塔成,皇帝便出宮去大慈恩寺為先帝與文德皇后祈福,并為此塔賜名雁塔。
且不止去一次,而是常出宮與玄奘法師談講佛法。
朝臣們愕然陛下怎么直接蹦到先帝晚年狀態去了
還是長孫太尉勸過,皇帝雖有孝心屢往大慈恩寺祈福,但佛法易移性情,還當適可而止,皇帝出宮次數才少了些
等皇帝減少出宮次數時,已至永徽三年十一月。
皇帝當朝下旨,詔各宗親濮王李泰因病除外皆入京同過新歲,以便來年正月大祭昭陵。
臘月,各州宗親漸至長安。
誰料,還未到新歲,朝上便有石破天驚一大事駙馬房遺愛首告其妻高陽公主謀反,欲與人同擁立荊王李元景為帝與之同謀者多為宗親,諸如駙馬都尉薛萬徹,平陽昭公主之子兼駙馬柴令武等人。
皇帝聞言驚痛傷懷“朕之血親怎會如此”太尉于旁冷曰“宗親中多有不臣之人,陛下務必細察重審之”
帝實傷感不忍聞,此事一任太尉。
長孫太尉雷厲風行,房遺愛所告者,皆沒入大理寺親審。
冬日京中,一片肅殺。
五日后的大朝會。
姜沃只覺得腦子亂的嗡嗡的。
今日朝上
長孫無忌歷數謀反人士,從罪證確鑿的李元景薛萬徹,一直牽連到只是與高陽公主等人有往來的吳王李恪與江夏王李道宗。
后兩者哪里肯認,只在皇帝跟前喊冤都是宗親,哪里能沒有過來往分明是長孫無忌把持朝綱,蓄意連坐構陷李氏宗親
見長孫無忌被圍攻,褚遂良自要站出來,道心有不軌把持朝綱的分明是李道宗,他曾掌兵權在軍中頗有聲望,卻還要舉薦門下省侍中宇文節,妄圖涉三省事。
驟然被點到名的宇文節,剛站出來自辯了兩句與江夏王無過密往來,就被人的叩首聲打斷。
轉頭一看,居然是劉洎之子劉弘業出來叩首喊冤道當年其父劉洎為褚遂良所誣陷,如今他已有證人,請皇帝為其父洗清冤屈
此語一出牽連先帝一朝舊事,朝上爭辯聲更多還有與韋思謙交好的御史趁機拍磚想撈好友回京,就煽風點火道“若褚相曾冤從前劉相,未必不冤旁人還請皇上再查韋思謙被貶之事。”
而當年同隨先帝親征高句麗的李道宗,忽然想起一事,再次劍指長孫無忌“當日褚遂良誣告劉洎,長孫太尉為其作保不知又是何心”
長孫無忌大怒“事涉謀逆者安敢言此”
看朝上熱鍋鼎沸之勢,姜沃手持笏板立在當地,腦子里只剩下一句話啊,整個晉西北亂成一鍋粥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