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太尉一句話,立刻從京中御史,發落成下縣縣令,且眼見遙遙無歸期。
“為君者,當政令通達,凡有詔能令于朝野之間。”
“可自當今登基,英國公拜相離開了兵部,崔侍郎做了兵部尚書后,家父這官位就再也動不了了,估計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太史令,并非我偏著自家人,而是論資歷,論這些年的考評記功,家父比崔尚書提起的那位,更該挪到侍郎位上。只是,我們家沒有崔氏那門好親戚罷了”
媚娘隨手拿起一枚光潤白子握在手里“其實這兩年,我一直在想,陛下為何會覺得兩手空空。”
周元寶松口氣起身“多謝太史令解惑。”
到底是多年同僚相處,周元寶又是個比較大大咧咧的性情,直接就露出了內心最真實的抱怨。
他們絞盡腦汁想的是怎么在朝上站住,最好再往上爬一爬,將來能蔭及子孫。
那段時日周家想來也在觀望若是皇帝連太史令都不保,那他們也沒必要往上湊了,直接都躺平接受在太尉領導下慢慢熬的日子吧。
姜沃與皇帝說起周家事時,媚娘也在側。
果然提過此事,元寶也放松了些。
兩人就在后殿院中的石桌前坐下來,石桌上還擺著皇帝與媚娘未下完的一局殘棋。
媚娘又道“還有最后,卻也是最要緊的君王當掌軍權。”
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坐的位置決定了腦袋。
她如今白日幾乎都呆在立政殿偏殿,替皇帝分閱奏疏。若有朝臣覲見,她也只是到簾后去暫避,并不離開。
這時候再不向皇帝表態,更待何時。
也別想升官了,先祈禱太尉一脈沒有人盯上自己的官職,直接把他們踢走就謝天謝地了
媚娘將手里的棋子一一擺開“陛下覺兩手空空,是前兩者幾乎都被太尉所掌。讓陛下覺得人不由己,令不能行。”
姜沃腳步一頓“陛下這就要動魏國公府了嗎”
周元寶點頭。
對許多官宦人家來說,便是懸在頭頂的利刃,有些讓人透不過氣來了便是努力往上爬了,若是不慎于公事上得罪了太尉甚至只是太尉一脈的朝臣,官位便要付之東流嗎
本就是利益共同體。
元寶道“許多人家私下關門掩戶議論著,太尉也太霸道了些當年褚相有過失,不過罰做刺史三月就又回京了,可那御史韋思謙,至今還在下頭苦哈哈做下縣的縣令呢。”
皇帝于案后抬頭“好,你們去吧,朕便不去了每回過去都要來回換衣裳,朕晚上再去。”
姜沃好奇這是白匣子嗎
而更令他們窒息的是,所有上層的官位,已經被太尉壟斷了。
“向來兵部侍郎多由職方司郎中升任,陛下想來也更樂于任之以才,而非任之族望。”
韋思謙是御史,干的就是彈劾的事兒。
姜沃莞爾“多謝府上重陽糕。”
“但說到底,能保證前兩者的根基,是軍權。”
姜沃點頭這是行政權。
“當能悉知宇內百姓戶籍、賦役、使朝中錢糧豐足,以應國事。”
這是財政權。
太尉橫掃一片宗親,其實諸如周家這種中等官宦人家,感觸是不深的那離他們太遙遠了,他們又沒有李唐血脈,這輩子也不會想著去謀反。
她回完話要告退時,媚娘也起身“陛下,我們去后面看看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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