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那不過是個諂媚奉上的太常樂人,原就是奴籍,天生是伺候人的。與世家子怎么能相提并論呢”
主要也是李治在父皇跟前孤孤單單低落道“父皇日理萬機,大哥要養病,四哥則忙著修書。妹妹們也都大了,更愛跟同齡姑娘們玩。父皇,只撇下我一個了連看了首好詩,心中激動,卻沒人可談說一二呢。”
于是他迅速跟妹夫站到了統一戰線這樣的顏值,就戳在鴻臚寺當門面吧。放在晉王府,還是還是不必了
盧家趕著年前上太史局的門,姜沃還是很高興的,她心上記著的事兒多,了結一件是一件嘛,正好清清爽爽過年
李治郁悶了,明明之前聽父皇的口風,要叫阿朝回來的呀
然而長孫無忌這次再見崔朝也覺大不一樣當年崔朝是孤注一擲,背叛了家族來到京中,自然有些憔悴與不安。且當時他年紀還小些,風姿還未養成。不比如今,經過了大事也出使外域走過了萬里山河,就如同珍珠徹底磨出了光彩一般。
崔朝回長安后第三天,皇帝單獨召見了他。
都快走到門口了,才想起來,又折回身“我一進門,王爺便說起面圣的事兒,我竟忘了。”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這是我途徑各國,所見覺得新鮮的各色器物,有擺件有玩器也有繡件,每一樣我都寫了出自哪一國,又是怎樣做成的。送給王爺賞玩。”
李治笑瞇瞇“父皇應當不會難為你,怎么說你也是有功之人啊那棉花已經在司農寺的暖房里種上了,為此,他們專門劃了十間屋子出來呢。”司農寺準備了數間屋舍,燒不同溫度的炭盆用不同的土壤,正在精心實驗怎么種植這棉花。
長孫無忌大慰啊,多好的外甥啊
因而崔朝在哪里都比較受人的優待比如來太史局,他正按流程在門外遞名刺時,就被一個臉圓的不得了的太史局監候給請進去了“姜太史丞在,在的,快進來等,外頭有大太陽呢可別曬到你”
然而真召見了,看到崔朝更勝往昔的容彩,二鳳皇帝又立刻反悔了還是繼續在鴻臚寺當大唐門面去吧
于是李治按照最近半年來的習慣遇事不決找舅舅,便去長孫無忌跟前委屈了好一會兒。
長孫無忌第一次覺得原來蓬蓽生輝不是個夸張的詞,竟然真有人能一笑生光
李治點頭“好啊,你就趁今日去吧。今兒要求見父皇的人都排出宮門去啦,必是沒空宣你的。”
長孫無忌絲毫沒有倒戈的不好意思,反而借此循循善誘道“帝王一言九鼎便是如此,圣心兩可之間,唯有他一人裁斷,雉奴可明白”羨慕吧有沒有想要上進自己說了算的動力
李治不用他說完“放心,我一并令人帶進宮來,直接打發宮女悄悄送到宮正司去就是了。”
崔朝一向是個最受歡迎的人。
給崔朝處則單獨備了一份,甚至親手送上一匣子寶石。
李治見他回來高興的不得了,旁的都不提,就先告訴他“父皇這兩日忙的很,但若無意外總要召見你一回借著上回棉花的事兒,我已跟父皇又提了你。”
原本他路上還有過擔憂,人家國王都沒了快兩年了,鴻臚寺才派出使團去吊唁,只怕阿賽班國新王會心中不滿,生出怨懟。
罷了,這太史局的顏面實在是保不住了。
于是崔朝道“多虧王爺提前與我說一聲。我也好仔細想想御前應答。”一定好生表現,爭取回晉王府。
晉王獨自在宮里,必是難得很。
“如今太子哥哥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一年,眾人再不提了實在是比起太子要投奔突厥人的驚人之舉,男寵這件事已經失去了熱度父皇那陣邪火也過去了,早知道咱們這幾年只是同窗讀書,再清白不過。我瞧著父皇有松動之意,叫你依舊回我這晉王府來”
姜沃觀賞同時,又深為遺憾起來可惜回了宮,實在找不到機會,不然自己定要讓武姐姐再瞧一回崔朝
但這旨意一下,李治可是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