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她此時望著帝后,簡直像是守財奴望著金元寶,松鼠望著堅果山,眼巴巴問道帝后什么時候肯給混凝土路一個正式的皇家名分。
見姜沃如此神態,皇帝方才的文藝傷感盡數被驅散,他笑道“姜卿這樣好生眼熟,簡直是戶部辛尚書每年年初,在朕跟前算賬目哭窮的樣子。”
“哪有半分當年初見,仙師高徒飄然出塵的樣子”皇帝想起來還打趣了一句“姜卿如今自己也是師父了,將來就這樣帶弟子嗎”
姜沃也笑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臣是理解辛尚書的。”
皇帝收了打趣之色,正色頷首“這話是。”
顯慶年間門,朝中對外多有征戰。凡用兵,便是花錢如流水,燒錢如燒柴。
哪怕此時國庫支撐得住,但想到國土遼闊,將來為平邊事,還不知又要起何刀兵,皇帝心里也要虛上那么一虛。
這混凝土路的好處,皇帝也見到了。但讓他下旨大規模修路,卻也絕非一朝一夕的事兒,畢竟帝王大興土木是忌諱。
要依著國庫撥錢,估計修個十幾年,能把長安城主干道修了就不錯了。
如今姜沃想出城建署靠著高價限量售賣皇家同款混凝土路,來自籌款項修路,皇帝如何不歡喜
媚娘是早知姜沃想法的,今日與皇帝一起過來,也是為了與姜沃一起催一催皇帝。
皇帝頷首道“下回大朝會,朕便當百官面賜名。”
“至于賜路于重臣”
帝后二人對視一眼,媚娘道“自然是以太子太師、尚書左仆射、英國公為首。”
三人商議完畢,轉頭見崔朝正望著路面出神。
皇帝喚了一聲“子梧,怎么了”
崔朝之所以過來,是為了一并商討定價細節等事姜沃的想法是一份總綱策劃書,但她也好帝后也好,這些年一直在朝堂,經商上沒什么實踐經驗。
崔朝望著混凝土路道“臣在想,這路面上能否鏤以紋路甚至是文字許多世家是有各自家訓和傳世圖紋的。”
他笑意如春風,說出來的話卻帶著銀子的溫度“自然,若要鏤以紋飾,這造價可又跟尋常路面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只要有一家開始刻字,開始鏤紋,很快就會有人跟上的。
皇帝聞言感慨原來朕的吏部尚書,朕的伴讀,都是黑心商人
還未想完,就見身旁媚娘也加入了討論道“我到城建署看過,這混凝土凝固前是灰漿,那能否調加不同色若所有混凝土路都是灰色,只怕顯不出有些名門的尊貴獨特若是異色之路,這報價再翻出十倍去,只怕也有人愿意買這獨一份的臉面。”
崔朝聞言雙眸一亮“皇后之言甚是。”簡直是為他打開了新思路。
既然花紋可以加,顏色可以改,那怎么不能再上面加一些飾品呢比如鵝卵石,比如碎珠子總之,能讓一條路顯得與眾不同,能讓人掏銀子的,都是好法子
皇帝看著嗯,還有朕的皇后也是黑心商人。
真是,甚好
帝后起駕回紫宸宮前,皇帝忽然道“后日,朕在紫宸宮設私宴,單獨請一請兩位愛卿如何說來,這些年都是兩位愛卿置席請朕與皇后。”
確實。
因而姜沃便與崔朝道“人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咱們這屬于有錢能使皇帝請客。”
而席上,皇帝提起一事。
“姜卿的同中書門下官職,還是顯慶二年封的,算來已然七年了。”
“如今,這個同字,也該去掉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