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沒想到劉仁軌這么急。
裴行儉愁死你能不能進了京見了我,搞搞清楚狀況再上書啊
“只盼天后寬宏。”裴行儉只好替前袍澤如此祈禱。
劉仁軌就帶著復雜的情緒進宮面見天后去了。
見完后,心情更復雜了
天后鳳儀端正,對他上諫的奏疏不但未惱,反而道“此奏足見劉相急國之心,忠正無畏。且靜而思之,是為龜鏡。”天后甚至與劉仁軌坦然道“必以呂氏敗禍為諫。”2
媚娘是真的這樣想,她會吸取呂后的經驗與教訓。
若說天后不計較此奏疏,依舊讓他做尚書左仆射,劉仁軌還只是心情復雜。
那么再聽到天后的嘆息,劉仁軌則感同身受起來。
只聽天后嘆道“陛下圣躬不安,吾以眇身代政。嘆先朝老臣柱石多去矣,偏又逢天災將至,只盼公勿辭因暮年,只以匡救社稷為懷。”
這簡直是說到劉仁軌心坎上了。
他接過了天后親手遞上的魚符。
且說劉仁軌有過那樣一封奏疏,還能安然做尚書左仆射,倒是讓許多人驚嘆于天后的心胸
還以為天后還會一言不合就讓人去戍邊呢。
而也有朝臣看的更深一層從前天后是皇后代政,威大于恩,如今是天后攝政,恩威并施的用人之術更見從容。
裴行儉也深深松一口氣,然后狠狠勸了一回劉仁軌,請他一定要改一改脾氣。
這是朝堂,不再是風高浪急的東海戰場了
然而,人的脾性,十七歲或許能改,但七十歲如何能改呢
裴行儉勸完的第二天,劉仁軌又急了。
新尚書左仆射就任,而且還是封疆大吏調任,朝中各署衙的重臣,自要想要拜見。
又因近來朝中大事便是備災,作為吏部尚書,裴行儉索性就請示了諸位宰輔,組織了一場三省六部九寺重臣大議事。
劉仁軌這次急,是對著王神玉去的。
說來,劉仁軌、王神玉,實在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都在先帝年間就入朝為官了
然兩人為官的履歷完全不同劉仁軌年少孤貧輾轉求學,好容易謀了個九品縣尉后,兢兢業業越級殺人做官。因沒有家族扶持,又是個硬脾氣,一路宦海沉浮吃了不少苦,還差點被李義府陷害到白衣渡江去為國打百濟。
可以說若無大唐征百濟這一場海外戰事,劉仁軌這一輩子,大約只能是低位朝臣,空有抱負才華卻報國無門了。
而王神玉則完全是他的反面。
在劉仁軌看來,王神玉出身名門,少年就為杜相之弟子,可謂是生來面前就是一條通天大路。
然而王神玉卻數十年如一日懶懶散散,能做一件事,絕不做兩件。偏生就算如此性情,王神玉竟然也早早做到了吏部尚書甚至是中書令,真是
且王神玉若只是幸運,真沒本事也就算了,劉仁軌最煩的,其實是王神玉那種我能考一百,但我就考六十的勁兒。哪怕知道他算不上尸位素餐,但就是看著讓人火蹭蹭冒。
畢竟劉仁軌是從貞觀年間走來的,在他看來房相杜相那般嘔心瀝血燒燈續晝,才是宰相模板。
以他的高標準來看,后來的英國公為宰相時,都有點失于過分謹慎少諫,且武勝于文;而姜相又有些太年輕,兼是從太史局出身,不是真正的地方官員走出來的,且喜歡劍走偏鋒去弄城建署、火藥、銀礦等事。
不過,哪怕以劉仁軌的傲氣和眼光,也承認這兩人好歹有房相杜相遺風。
但王神玉是怎么回事
他如今竟然做了宰相第一人了
尤其是在三省六部大議事的當日,早早就到了的劉仁軌,看到王神玉卡著最后的時間點,風風雅雅慢慢悠悠走進來的時候
他心里只有一句感想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3,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