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快艇從指揮艦的右舷處徐徐降下,伯頓單手扶方向盤,半轉著身子回望了一眼指揮艦舷窗處的李默森。
此刻的李默森已經是飽含熱淚,他低下頭,向這個科學界的瘋子作了最后的致敬,萊斯女士更是哭的泣不成聲
一陣長長的汽笛聲從“探針行動”所有的艦船上同時響了起來,這是他們對伯頓送別和致敬,汽笛聲久久地回蕩在浪風交織的海面上,空凄而悲鳴
快艇啟動了,在海面上劈開兩條逐漸擴散的浪涌,飛快地向不規則體沖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狂風驟浪的大海深處,消失在海天交融的盡頭。
也消失在了李默森的視野里。
小艇在接近不規則約100米的地方,它的上空巨大的漩渦擾動著海面的巨浪不斷地向上噴涌
一條巨大的水龍從海面處一直延伸到漩渦的中心部位,它就像一條被漩渦牽引的巨龍,肆無忌憚地扭動著它那通體深藍的軀體。
漩渦中心,暴虐的閃電夾雜著散落的水柱猶如一只狂暴的惡魔,俯視著伯頓和他那艘在巨浪中顛簸的小艇。
一艘隨時被巨浪和狂風吞噬的小不點。
伯頓昂首而立,孤傲的眼神盯著眼前的這一切,他降低了速度,小艇慢慢地停在了由狂風和巨浪形成的高約4米的浪墻邊緣。
放眼望去,浪墻圍成了一道長700米、寬400米不規則體形狀。
他明白,海面上的這道浪墻是海面下那個神秘不規則體的完整映射,它就像一道防護罩,既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威懾。
但對于他來說,幾百米長的浪墻和一個足以打翻小艇海浪沒有什么區別。
他的雙手從小艇的方向盤上撤下,從容地熄了火,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就像一個即將就義的戰士,冷面相望著天空中那個巨大的漩渦
這樣的姿態,伯頓足足保持了近10分鐘,幾乎是一動不動,任憑巨浪一遍又一遍地砸向他的身體,砸中、落下、碎裂
已經后撤的李默森和眾人通過衛星圖像目睹了這一切,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伯頓的這個舉動究竟意味著什么。
這時,李默森的手機響起,打電話的正是劉翰洋。
“李教授,我有重要的事想請您幫忙,您認識周蕓是吧”
李默森沉默,并沒有回答,他的心現在正糾在伯頓身上。
“喂,喂李教授,您在聽嗎呃,千萬別讓伯頓博士接電話,我找您有”
“他他不在船上”李默森的聲音悲嗆而無力。
“他在哪兒”
“在不規則體的旁邊。”
“什么”劉翰洋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這樣很危險不能讓一個優秀的黑洞專家就這么白白送命”
“他執意要去要去對話。”
“教授,可能不只是對話那么簡單,他剛才向我提到過金屬盒子,里裝著“玻色愛因斯坦”冷凝態量子材料,它是用來模擬微型黑洞的。”
劉翰洋的話讓李默森瞬間悟到了什么“你剛說什么黑洞”
李默森臉色大變,慢慢地抬起頭,看向遠方那個正在肆虐的漩渦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劉翰洋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李教授,伯頓距您現在有多遠”
“我們正在后撤,大概有60海里”
“這樣的距離還不夠,必須全速后撤”
李默森迅速抓起通訊話筒“探針行動所有船只,以最高時速迅速撤離注意,艦船之間保持1鏈的安全距離”
“李教授,伯頓那邊情況是什么,他行動了嗎”劉翰洋急切地問道。
“他還在等,應該是等我們撤離到安全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