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祭祀大地母神的儀式上,最常見的符號是三角形,因為它是最穩定的圖案,象征著最穩定的大地;
而在獻給大地母神的舞蹈里,最常見的手勢則是右手捏蓮花決放在胸前,左手則曲于右手之下,掌心朝右,指尖指向地面。
“左手代表人間之眼,是母神投向大地的目光;右手代表神國之眼,是母神投向靈魂的注視。”喬安娜指著蠟燭,解釋道。
“同時點燃的兩只蠟燭,代表母神此刻兩只眼睛是睜開的,安撫著我們靈與肉的安定。但當左手代表肉身的蠟燭熄滅后,母神則會閉上左眼,全部的視線都會集中在右手的神國之眼上,而到了那時,母神對信徒的啟示與指引將會達到最高峰,而母神的神力也會破開夢界的迷障,為迷失在夢界的靈魂指引一條逃離的道路。”
“哦。”
雖然是風暴與雷霆之神的圣徒,但卻對“神”這種東西無感的菲奧娜,此刻面對喬安娜這番宗教氣息濃厚的解釋,除了一句干巴巴的“哦”之外,便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聲音了。
喬安娜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和接下來的危險中,臉上神色有些凝重,沒有注意到菲奧娜此刻的微妙反應。
“總之,在我進入蜘蛛的夢境后,你一定要看好這兩只蠟燭,不能讓它們熄滅,也不能讓它們提前熄滅,否則后果會很嚴重。”
“什么后果”
“你不會想要知道的。”
說到這里,喬安娜看了菲奧娜一眼,目光意味深長,好像在說“勸你最好不要跟我們這種搞神秘學的人下暗手,否則你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菲奧娜對此只是聳肩“所以如果在左手的蠟燭都熄滅后你還沒有回來呢”
喬安娜嗤笑一聲“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但如果呢”菲奧娜堅持。
喬安娜冷漠道“如果我一直沒有回來,那就代表著我的靈魂已經徹底沉入夢界,而留在現實的軀體也成為了夢界怪物們的載體。到了那時候,還需要我來告訴你這位第九部隊的高材生要怎么應對眼前的敵人嗎”
細細囑咐了各種注意事項后,喬安娜終于開始入夢。
她用向日葵和附云草的粉末在周身灑了一圈,圈住了自己與蜘蛛,只將兩只點燃的蠟燭留在圈外,接著,她盤膝坐在蜘蛛面前,右手掌心的符號對準圈內的蜘蛛,閉上眼,頭瞬間沉下。
這就睡著了這么快
菲奧娜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喬安娜的臉,看著她眼瞼下的眼珠快速轉動,而后菲奧娜又屏息細聽,聽到她胸膛內平穩流動的氣息。
沒錯了,真的睡著了。
這就是入夢嗎
菲奧娜心中十分驚奇,看了看粉末外幽幽點燃的蠟燭,又看了看被金紅筆跡圈住如同一只玩具的蜘蛛,感到這條平平無奇的地下長廊好像都變得神秘起來了。
她抓了抓頭,感到自己這個“圣徒”在喬安娜的對比下,簡直就像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就連腦袋里的神秘學知識,都貧乏得可笑。
“不過也沒辦法啊”
誰叫知識這種東西是貴族的專屬呢
甚至在更早以前,這群貴族們說話交流間使用的各種名詞,都與底層人截然不同。不是同一個圈子同一個階層的人,哪怕站在一邊旁聽全程,都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
這就是上層人對文字對知識的壟斷性。
到了近現代,隨著幾次文藝復興和改革運動,知識與文字終于流入底層,而那神秘學的知識也逐漸向大眾開放,但某些真正的隱秘,卻依然掌控在特定人群的手里,警惕著外人的窺探。
相比與普通人來說,菲奧娜對神秘的了解或許已經足夠多了,但相比喬安娜這種以身份敲開神秘學大門的“特殊人群”來說,她又與中世紀那些農奴們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這又怎么樣
曾經高貴的奧雷帝國的王室們,如此吝于分享自己的知識和權柄,警惕所有從金字塔下方投來的目光,然而現在,這群王室還不是被從草根崛起的蘇特集團和外來的戈頓集團掣肘,甚至還需要她們這群“農奴”來為其效力、對抗兩個集團的入侵
想到這里,菲奧娜鼻尖發出一聲嗤笑,后輩靠在墻上,目光漫不經心地在四周巡視,靜心等待喬安娜這位“上流社會的特殊人士”從蜘蛛的夢中回返,帶給她夢界儀式和蘇特集團的答案。
或許運氣好的話,還能帶給她“做夢的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