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耀自己坐上首席的孫晨晨正坐在大提琴組的最前面,架著琴的身子筆挺又有些做作,就像根繃緊了弦的琴弓。
一點都不如許拾月。
陸時蓁像個毒唯,遠遠地隔著窗戶就對孫晨晨切了一聲。
接著她就聽到大提琴組的排練接近了尾聲,輕吸了口氣,忙推門進去“陳老師。”
“時蓁”有些出乎意料的,樂團的老師認識陸時蓁。
只是陸時蓁一心想著許拾月的事情,根本沒注意到陳老師認識自己這件事。
她就這樣將手里捏著的u盤遞到陳老師面前,道“陳老師,許拾月對自己不能參加次交響樂團比賽的事情很是遺憾,這是她昨天剛剛錄制的演奏視頻,如果可以她還是想回來。”
陸時蓁的音量不算很大,卻正正好好的能讓靠著程老師最近的大提琴組聽到。
話音落下,她不著痕跡就用余光里看向了一旁的孫晨晨。
剛才在窗外只看到里面人的左側,根本沒注意到孫晨晨的臉上居然貼著一塊醫療紗布。
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在矯揉造作,只是那在聽到“許拾月”名字后,這人方才還平靜的臉上表情瞬間不自然了起來。
昨天還說的理直氣壯的,結果今天視頻還沒看,就先害怕起來了
她還以為她有多厲害呢。
陸時蓁心中哼起一聲冷哼,接著就聽到一陣高跟鞋走遠的聲音。
陳老師站到了一旁連接投影儀的電腦旁,將u盤插了進去,對房間里的交響樂團成員道“那我們一起來看一看吧。”
她明白陸時蓁選這個點來的意思,當然也看得清是誰讓陸時蓁選這個時間來的。
愛才之心是每個老師共通的特點,尤其是對于許拾月,她的偏愛更甚。
其實也不用這個錄像,只要許拾月肯點頭,她就能讓她在坐上首席,可她既然已經籌劃了,她也愿意順水推舟,成全她的名正言順。
玫瑰在風中輕輕搖曳,微風撩起許拾月臉側幾縷長發,鴉羽般的眼睫微微垂下。
少女握著弓的手游刃有余,琴聲就像是秋日的溪水,沉沉而緩緩從音箱中流出。
排練室的音響比耳機要好千萬倍,陸時蓁就這樣站在原地,即使這段視頻她已經看了很多次,也還是被帶進了許拾月的音樂中。
自由、向往,沉郁、慍怒
各種復雜相對的情感在樂聲中交織,卻絲毫沒有凌亂感的被琴弓拉過的弦表達出來。
陸時蓁就這樣看著大屏幕上的許拾月,平靜的眼睛翻涌起了些情緒。
許拾月對自己,乃至這個世界都充滿了冷漠疏遠的防備,只有在投入自己的事情時,才會有這樣罕見的放松。
接天的玫瑰都只是她的陪襯,而她漂亮從容的令人失語。
陸時蓁突然很想讓許拾月就這樣,永遠下去。
而她也本該就這樣,永遠下去的。
“不愧是許拾月,演奏的還是這么完美。”
“你說她休學是不是被哪家考音樂學院挖走了像她這樣的技術,即使家里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哪家的音樂學院都會愿意免學費招她吧。這就是首席的天賦水平啊。”
“可不嘛,這不比昨天還在彈錯一小節的人強”
“何止是強。只要有許拾月在,誰都不能做她的首席。”
大提琴的樂聲悠揚環繞過樂團的每一個人,周圍的議論聲一句又一句的疊起來。
走廊外的日光穿過玻璃落在排練室中,最好的光源全都在孫晨晨的位置上,不僅能將她在樂團排練中突出出來,還能將她此刻的表情神態照的清楚。
得意變得灰土,囂張也好,趾高氣昂也罷,那在昨天還得意洋洋的昂起的腦袋一下下的沉了下去,就像是一個偷了女王的王冠,卻承受不了王冠重量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