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才只有十九歲,肯定天真的還在意家族臉面。
更何況,她大伯不也是這樣才被她爸爸控制在手掌中的嗎
可是許拾月沒有。
許敏珺就這樣看著許拾月從桌前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跟前。
這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還透著一種默然的欣慰:“姐姐最近聰明了很多。”
抬起的手擋住了落在許敏珺臉側的日光,骨骼分明的手指就這樣穿過垂在她臉側的長發。
許敏珺聽到了發絲在手指間碾過發出細微的聲音,以及許拾月的聲音:“看來還是經常修剪一下頭發還是很有必要的。”
瞬間,許敏珺的心像是從十八層高樓上摔了下來。
咚的一下,摔了個稀巴爛。
會客廳寒風四起,日光仿佛無處落腳般的統統轉頭去了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外難得的和煦冬日日光全部都囊括了進來,在地毯上鋪滿了溫馨。
“簡單復制一個類似許拾月的健康監控系統的盜版倒是可以,但是需要花點時間研究一下。”
“可是宿主,我不明白,咱們之后就要走了,就算是給圓子安上了監控系統,可圓子碰到了什么事情,我們也趕不回來啊。”
湫湫正落在陸時蓁的頭頂看著趴在她懷里的圓子思考著陸時蓁給她的任務。
陸時蓁則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抱著圓子看著上次寵物醫院寄來的基因測序跟體檢報告,道:“我們圓子身體不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到時候就盡力趕回來唄。”
陸時蓁的語氣很是輕松,微微下垂的眼睛卻出賣著她。
她并不想早做打算,可很多事情她必須得開始打算了。
一人一統正這么討論著,就看到許二伯母跟許敏珺在李的視線監視下走出了會客廳。
母女二人一個比一個的挫敗,甚至都沒有力氣維持剛進門時的那幅阿諛奉承的樣子。
陸時蓁遠遠地看著,嫌棄之余,更多的還是看到惡人吃癟的快意。
她的目光正跟著李朝玄關看去,就莫名覺得有什么人站在了她身后。
陰影從她頂落下,陸時蓁一轉頭就看到許拾月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背后。
她好像看著自己,只是那雙黑漆的眼睛有些沒焦點。
陸時蓁被嚇了一跳,脫口問道:“怎么了”
許拾月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視線點上了焦點,平靜答道:“耳鳴。”
陸時蓁聞言立刻緊張了起來:“耳鳴怎么會耳鳴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這些天太累了”
許拾月聽著這人脫口而出的一連串的問題,方才還冷然的眉眼彎了又彎,嗓音也溫和了:“沒有,只是耳機帶太久了。”
陸時蓁想起來上次許拾月跟自己在車里提起耳鳴的時候,她就將自己耳邊的耳機拿了下來。
垂落在耳側的長發攢聚著溫熱,記憶像是一根點火的芯子唰的一下就將那份手指殘留在上面溫熱點燃。
陸時蓁眼睛頓了一下,欲蓋彌彰的摟了摟懷里的圓子,道:“那,那以后還是要少帶。”
許拾月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日光和煦,將整個偌大而空蕩的客廳一下填滿了。
一人一狗湊在一起,是寒天的冬日里難得的溫情。
圓子淺金色的短毛流淌著如綢緞般的光澤,一對耳朵無論被怎么揉搓,也不生氣。
它就這樣趴在陸時蓁腿上,聽著她發出的那透著點傻氣又爽朗的笑聲,除了一直在搖的尾巴,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也在發光。
圓子很喜歡跟陸時蓁在一起。
可又有誰不喜歡呢
比起會客廳陰暗的恨意宣泄,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許拾月更喜歡此刻客廳里收斂的閑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