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刺抵在她的心口,帶著倒鉤的劃過一片血肉。
像是感覺到了寄宿人的動搖,陡然間暴戾與陰鷙的藤蔓后退著迅速撤離了許拾月昏暗的心野,卷起一片初生的嫩草。
房間短暫的陷入了一秒的安靜,纖瘦的影子靜止般的印在一側的墻上。
陸時蓁不知道許拾月在想什么,那在她視線中原本寫滿偏執獨裁的眸子垂了下來,細碎的月光落在許拾月的眼瞳中,讓她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碎了一樣。
逃跑的弦還拉在陸時蓁的腦袋里,雖然乘人之危不好,但這一刻的確是自己逃跑的最佳時間。
狠了狠心,陸時蓁抽手想要趁機離開。
可她沒想到,盡管許拾月失神頓住了,但握著她的那只手卻依舊沒有絲毫松懈。
陸時蓁心猛地一滯。
她看過甚至還畫過,逃跑失敗后的悲慘經歷,尤其是面前這個人過去還將自己的尸體挫骨揚灰。
“我,我不是”
陸時蓁吞吐的想要消除點自己這個動作的逃跑感。
卻發現許拾月只是單純的握住了她,眼神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月光明明,給房間的安靜鍍上了一層溫和的靜謐。
陸時蓁看到許拾月筆直的背后像是承受不住月光的重量一般,緩慢而深深的朝她傾彎了過來。
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挲聲,那只一直鉗制著自己手腕的手就這樣一寸一寸的向身體一側碾挪著,緩緩慢慢的繞在了她的腰側。
陸時蓁視線中的月光被擋住了一小半,那道削瘦的身形就這樣躺到了她身側空落著的位置。
少女溫吞的吐息略過頭發遮掩不住的后脖頸,落下一片溫熱。
許拾月的聲音比方才任何一個時刻都要溫和,輕柔喃喃的寫滿了妥協:“別走。”
“你剛才不是答應我了嗎,要陪我睡覺的。”
陸時蓁被許拾月圈住的整個人身體都頓住了。
連帶著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她們過去曾經曾經是那樣的默契,而親密。
她聽得出來什么是許拾月的妥協,什么又是許拾月的請求。
許拾月的聲音搖搖欲墜,就像方才她落在陸時蓁視線中的眸子一般。
陸時蓁不在受人束縛的手臂就放在身側,可饒是再怎么狠心,她也反抗不來了。
“晚安,陸時蓁。”
晚安的聲音從房間里響起,而后又寂然落下。
整個屋子安靜了很久,陸時蓁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
少女的唇瓣泛著充血的紅,微微張開,卻只是單純的因為需要呼吸。
習慣在身體里亂竄,莽撞的堵住了心口。
陸時蓁沒有辦法像過去那樣回應許拾月,她知道,如果她回應了,她就徹底露餡了。
還算寬敞的床盛滿了各種的心事,許拾月遲遲沒有等來陸時蓁的回應,目光暗了一下。
她就這樣從背后摟著陸時蓁,就像是小孩子在摟著她期待已久的寶貝,小心翼翼又分外親昵的將不會給予自己任何反應的娃娃又往自己懷里攬了攬。
單調的晚安在這夜顯得格外寂寥,孤獨的消散在了空氣中。
許拾月想,起碼這一次她不用再做陸時蓁離她而去的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