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在清風中搖晃,翠綠的葉片一層一層的靠在一起,堆疊蕩漾,滿是生機。
陸時蓁很久沒有睡得這么好了。
溫和的光朦朦朧朧的籠罩在模糊的睡夢世界,還有淡淡的香氣繞在身邊。
這種在新一天的開始就產生的神清氣爽,讓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感。
少女濃密的眼睫在光下輕輕抖了抖,而后便緩緩的睜了開了。
陸時蓁睡意懶懶的動了動身子,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正搭在什么東西上。
再一抬頭,就看到許拾月正在躺在自己身邊,眸色平靜的注視著自己。
窗玻璃將日光分解出一層明亮的虛幻,就這樣在許拾月的背后籠罩住她。
柔軟的枕頭托著冷白的小臉,微微的擠壓盈著一絲微弱的肉感,將幾分柔和點綴在她眉眼間的清冷上。
其實這人的頭發也不是一直那樣的一絲不茍,那烏黑的長從耳后掉了下來,就這樣松散的垂在臉側脖頸,像是描繪勾勒的畫筆,若隱若現的展示著這人雪白而溫潤的肌膚。
她像是剛剛醒來,沒有秩序的慵懶滿是風情。
“早上好。”許拾月將自己的臉輕輕往發間揉了揉,微微勾起幾分唇角,主動打招呼道。
陸時蓁不知怎么的不自然的滾了下喉嚨,莫名的還結巴了起來:“早,早上好,許許小姐。”
像是聽到了什么自己并不想聽到的,許拾月笑顏彎彎的眼睛微微變了一下。
春風蕩悠悠的將靜止的日光攪動繚亂,幾只停在桂枝上的麻雀抖擻著翅膀飛了出去。
陸時蓁還沒反應就看到許拾月的手朝她伸了過來,纖細的手指精準的落在她的衣領,卻又不是那么精準的蹭到了她的脖頸。
明明是淡淡的涼意,陸時蓁卻覺得那一小塊肌膚被什么東西灼了一下,連帶著早起平靜的心跳都突然變了節奏。
“睡相不好,衣服都皺了。”許拾月語氣平靜的說著,落下的手指耐心的幫陸時蓁整理著不平整的領口。
不知怎么的,陸時蓁很不想給許拾月留下這樣的一個印象,掙扎著,開口解釋道:“我不是,它其實就是這么”
只是陸時蓁的話還沒有說完,視線里的人就緩緩動了起來。
那烏黑散亂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向下垂去,還有幾縷松散的掛在了她的肩胛。
日光遠比月光明亮,肆意的在綢緞上流淌,毫無保留的勾勒著女人姣好的身材,好像將整片明媚的春光都披在了她的身上。
堆疊著布料的松散蕩領盈滿了日光,隨著起身的動作,灑落在鎖骨下那片隱秘的雪嶺。
雪白而起伏,是不能被人窺見的景色。
陸時蓁眼睛看的有些直,原本放在許拾月腰上的手就這樣懸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了下來。
沒有人一開始就能將人體畫的惟妙惟肖,基礎就是要不斷的臨摹才能打好的。
陸時蓁這些年臨摹的人體沒有上千張也有大幾百張,按理說早就應該對這些沒有反應才對,可為什么
陸時蓁正這么想著,一雙長腿就邁入了她的視線。
許拾月從她的衣帽間走了出來,沒有換衣服,卻拿出了一套不太符合她風格的裙子:“這套衣服是我上周剛買的,穿好后就下來吧。”
衣架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許拾月將手里的衣服放到陸時蓁身邊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的吻在前,陸時蓁對許拾月對她什么都沒做的行為感到了一絲詫異。
明媚的日光將夜晚的黑暗掃的一干二凈,像是一條線將昨夜與今晨分了開來。
陸時蓁就這樣摸著手邊衣服微涼的料子,在上面嗅到了屬于許拾月的淡淡清香。
一切好像恢復了過去的狀態,許拾月還是過去的那個許拾月。
昨晚的暴戾偏執,甚至病態,仿佛是一場動蕩不安的夢。
只是陸時蓁沒有意識到。
在她自己的身上,也早就有了屬于許拾月的味道。
被許拾月親自沾染上的。
這些年陸時蓁糙慣了,已經很久沒穿這樣昂貴高檔的衣服了,沒人幫她還真有些生疏。
就在她別別扭扭終于將半裙穿好的時候,房間傳來了敲門聲。
這種敲門聲陸時蓁格外熟悉,緊接著那個她闊別五年未見的人就出現在了她面前:“十六小姐您好,許小姐讓我上來看看您是不是換好衣服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換好衣服,就可以跟我下去用餐了。”
一時間,陸時蓁恍如隔世。
不只是圓子,她在這個家留下的人,許拾月都有很好的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