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蓁愣了一下,這才后知后覺的感覺到好像剛才真的有什么東西從她額頭流下來,只是她身體的控制權依舊沒有在她手里,她無法靈敏的感覺到罷了。
也難怪許拾月剛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頓了頓,陸時蓁的目光有些躲閃。
她就這樣故作輕松的掩飾著自己反應不及的事實,抬手就抹掉了額上的血,“哦,好像真的是我。”
日光不會知道陸時蓁這一個簡單的抬手有多費勁,只照著她臉上的笑容。
一如既往的燦爛,一如既往的純粹。
而純粹是世界上最掩蓋不住任何事情的存在。
許拾月就這樣看著面前人臉上的笑,忍了忍自己的情緒,從地上站了起來,道:“來,你先動一動身體,讓我檢查一下有沒有”
只是就在許拾月想扶陸時蓁起來,檢查一下她身體狀況的時候,陸時蓁卻攔住了她。
她就這樣看著陸時蓁認真的目光,耳邊響起了這人溫和有鄭重的聲音:“許拾月,我接下來要給你說的事情,你不要害怕。”
許拾月聞言立刻停住了自己的動作:“你說吧。”
“我暫時動不了了,站不起來,這樣靠坐著也很勉強。”陸時蓁就這樣看著許拾月,眼睛里有些無助。
陸時蓁以為翻下山坡過去了很久,實際上系統倒計時才過了兩分鐘。
她不可能跟許拾月在這里東扯西扯的干聊八分鐘,她遲早會露餡的。
她只能坦白。
后來陸時蓁曾經回憶過很多次這天的事情,她都不想回憶自己坦白的這種心情。
這種無力感,這種不想讓對方擔心又不得不給她坦白,讓她擔心的感覺,像是撕開了個口子,把自己展現給了對方。
說是坦白,實際上很是匆忙。
陸時蓁回避著自己身體上暫時的殘疾,也害怕許拾月又會像剛才那樣紅了眼眶,緊接著就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店,輕松且認真的又重復起她剛才對許拾月的解釋來:“但是我不疼,真的。”
“我沒有撒謊,一點也不疼,這個狀態就是暫時的,就跟麻了一樣,一會就好了,真的。你不要”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更害怕。”
陸時蓁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拾月打斷了。
她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她,沉沉的眸子里裝著許多陸時蓁看不清的情緒。
就像她說出這句話的聲音。
明明清晰不已,卻又像是一聲喃喃的自語,面對著深淵。
陸時蓁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才能緩解自己搞出來的這個氣氛了,低頭的瞬間便有一只手拂過了她的耳側。
許拾月伸過手來,幫她將臉側凌亂不堪的發絲仔細的別到了耳后。
那微涼的手掌就這樣拂過了她的側臉,指腹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那你不要動,我會幫你瞞住他們的。”
說罷,許拾月就看向了遠處急忙趕來的李他們,走向他們,擺手示意。
許拾月的承諾永遠都能讓陸時蓁分外放心。
可陸時蓁又覺得許拾月這個反應太過平靜。
只不過這種平靜不是因為不關心自己,而是她相信或者清楚自己向她含糊坦白的身體狀況并不是剛才滾下山坡導致的,很快就能好。
怎么可能
陸時蓁怔了一下,就這樣看著蒼茫綠意中佇立的那道消瘦的背影。
看著她轉身快步朝自己走來,看著她就這樣重新在自己身邊蹲下。
跟李他們吩咐好,許拾月就重新回到了陸時蓁身邊,將自己微涼的手掌落在了陸時蓁的手背。
只是就當她剛想說什么,落在上面的手卻緊接著就被那人反握住了。
那漆黑的眼瞳在她視線中搖搖倒映著頭頂明亮的日光,直直的望著她。
少女干涸的唇微微開合,對她輕聲問道:“許拾月,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