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說是冤家路窄呢,在玉花館還能碰上,屬實是有些緣分的。
劉全先前被砸斷了手臂,而今右臂還夾著木板掛在脖子上,臃腫的身體擠在椅子中,正咬牙切齒地盯著陸書瑾,臉上的橫肉都氣得抖了起來。
老鴇見狀,忙擺手讓臺上的奏樂停止,玉花館一下子變得安靜,所有人都盯著陸書瑾瞧。
“你竟敢來這種地方”劉全恨聲道“海舟學府里的夫子當真是瞎了眼,如何會以為你是品行端正的學生,對你還頗有偏愛,不曾想你如此人模狗樣”
陸書瑾起初驚了一下,但卻很快就恢復了神色,且十分有禮地沖劉全揖禮,“劉公子此言差矣,若是來玉花館便是人模狗樣,那劉公子在此處作何”
“大膽老子來這里關你屁事,這般伶牙俐齒,我今兒就拔了你一口利牙”他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結果因為身上肥肉太多卡住了椅子,起來的時候樣子滑稽而狼狽,人群中不免飄出兩聲笑。
劉全更加憤怒,臉漲得通紅,憤恨地將椅子從身上剝下去,還因牽扯了傷口痛得面目猙獰,越發覺得陸書瑾可恨,喊道“將他給我拿下”
劉全帶來的幾個隨從應聲而動,左右擒住陸書瑾的肩膀向后一別,按跪在了地上。
楊沛兒驚叫一聲,撲上去喊,“你們作甚”
卻被其中一個隨從揚手摜了一巴掌,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氣,發出清脆的巨響,當下就將楊沛兒扇倒在地,昏死在地上再不動彈。
姑娘們驚呼,匆忙往角落里縮去,馬上遠離了陸書瑾所在之地,臺下原本歡笑取樂的男子也紛紛站起來,朝著臺子的另一邊走,很快中間就空出一大塊地方來。
陸書瑾看了一眼被打暈的楊沛兒,心生惱怒,掙扎了一下臂膀,卻被死死按住,一雙膝蓋都涌起痛意。
劉全一想到那日他被蕭矜毆打的時候,陸書瑾站在旁邊對他的求救恍若不見,就恨得如一把烈火燒毀了五臟六腑,想親自拿鉗子來掰碎陸書瑾的牙。
“如今你在這花柳之地落在我手里,我就算是把你打死,也沒人會追究我什么。”劉全還是想看著陸書瑾低下倔強的頭顱,哭喊著向他求饒認錯,便說“若是你肯磕著頭喊我幾聲爹,我滿意了或許能留你一條命”
“我爹早就死了。”陸書瑾如此接了一句話。
“你了不起”劉全氣得團團轉,“給我拿棍子來,我先揍他一頓再說”
陸書瑾看他如一只胖鵪鶉似的在當中轉起來,用著十分認真的神色道“劉公子,你右臂的傷好些了嗎”
劉全道“我便是右手不能用我左手一樣打你”
陸書瑾用烏黑的眼睛看著他,“那你右手廢了,還需我幫你代筆策論嗎”
“用不著你假好心”
她是有些想笑的,但卻忍住了笑意,說道“看來劉公子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那日究竟是為何挨了揍。”
提起那日,劉全心中還有些懼怕,面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他就察覺自己丟了面子,怒道“那日是不巧撞上了蕭矜,與你又無關系。”
“當真是不巧嗎”陸書瑾說“不曾想你這般蠢笨,就算是挨了打,都還沒想明白是為什么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