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瑾無法,只得沖他比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蕭矜起身,先離了馬車,腳剛落地就聞到空氣之中有股相當明顯的酸臭味,好看的眉頭立即擰起來。轉頭一看原來是巷口堆放了小山似的垃圾,天氣尚未轉涼,這些垃圾堆放一起用不了兩日就會開始發臭。
他張口便道“這是什么地方,竟如此干凈”
陸書瑾打后面下來,解釋道“附近的租戶很多,巷口的垃圾都是五日一清理,難免會有些味道。”
蕭矜輕哼一聲,并不嘴下留情,“我家養的狗都知道自己把殘渣骨頭往窩外面扔。”
她早料到會如此,并不爭辯,抬步往跨過散在路邊的穢物往前走去,約莫走了十來步,一轉頭發現蕭矜還停留在原地。
蕭矜一身赤色長衣,里頭搭著雪白的里衣,長發用絳色錦帶束起略顯隨意地散在肩頭,一雙黑色錦靴連鞋邦都是白的,如此矜貴而俊俏,與整個長青巷格格不入。他看著面前的垃圾費,臉上帶著不大好看的表情,似乎很抵觸邁出那一步。
富貴窩里長大的小少爺,怎會愿意走進這布滿穢物的臟泥巴路。
陸書瑾輕嘆,忽而揚聲道“蕭少爺,你去車上等著吧,我盡快出來。”
蕭矜被她喚了一聲,倏爾抬眸看她。
他的確是不想走進去,這路臟成這樣,來回走一遭都嫌臟了鞋子,他不明白這些人分明住在這里,為何還會放任這周圍如此骯臟。
但陸書瑾就站在那里,腳下是稀松的泥巴,兩邊是糊的看不清楚原貌的穢物,而她卻毫無任何嫌棄地立在當中。分明也穿了一身揉得皺巴巴的深灰布衣,鞋邊黏上了泥水,但她就是莫名地讓人覺得干凈,那雙黑如曜石的眼睛嵌在白嫩的臉上,如此澄澈明亮。
蕭矜心念一動,待看到她臉上出現驚訝的神色時猛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跨過那團散在地上的惡臭穢物。
他斂了斂神色,說道“前頭帶路。”
陸書瑾見他都走進來了,也不好再說其他,只道“那蕭少爺多注意腳下,莫踩到一些不好清理的東西。”
“我會直接把鞋扔掉。”蕭矜說,后想了想大約是不覺解氣,又改口,“燒掉,燒成灰。”
陸書瑾暗自覺得好笑,領著他到了自己住的大院之中,剛一進門就看到楊沛兒和苗嬸兩人坐在檐下閑聊,恍然一見陸書瑾進來,后頭還跟著個衣著華貴的少年,同時愣住了。
“沛兒姐,”陸書瑾喚了一聲往里走。
蕭矜也跟著站在院中,轉頭掃視了一圈大院,面上沒掛表情,更沒有說話,雙手抱臂姿態很是放松。
楊沛兒立即起身迎向陸書瑾,休息了一夜之后她精神看起來好很多,只是臉上有個十分明顯的巴掌印還未消腫,拉著陸書瑾的手就開始抹眼淚,嘴里全是感謝的話。
陸書瑾也頗是心酸,將小書箱取下來遞給她,“這是先前從你屋子里拿的,都沒用上,你拿回去吧。”
楊沛兒推脫,直言道“這些銀子本就是讓你拿去救我一命,如今我被救出來皆是你的功勞,這些便是報酬。”
“我不能要,你平日里做工也賺不了多少銀錢,就留著自己花銷。”陸書瑾轉了半個身,望向蕭矜而后道“其實救了你的并非是我,而是這位蕭家嫡子,名喚蕭矜,沛兒姐若要謝,也該謝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