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百廉疾步走來,立馬就聞到了濃郁的酒味和散不去的脂粉香氣,臉上的憂色頓時轉怒,指著他氣得臉色漲紅,“你個小混賬,又跑去喝花酒,還喝得站都站不穩,你還有沒有個人樣了”
陸書瑾還沒下去,聽到這聲音立馬就從里頭悄悄關上了馬車門,躲在了里面。
“喬老,我突然想起衙門那邊還有些事需要我去一趟,等我回來再吃您的教訓。”蕭矜趕忙轉身拉門,沒拉開。
本來這拉車門鉆進去的動作須得一氣呵成的,但他第一下沒拉開車門就沒機會跑了,喬百廉嚴厲斥責,“你給我站好目無尊長成何體統”
蕭矜被逮住劈頭蓋臉地一頓罵,喝是沒喝暈,倒讓喬百廉罵得暈頭轉向。
待喬百廉訓完人丟下句“好好反省”走了之后,他才把陸書瑾從馬車里揪出來。
一路走回舍房蕭矜都瞪著陸書瑾,本來他是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反手賣大哥的小白眼狼的,但想起方才喬百廉訓他的時候,那一句炸在耳邊的“上不孝敬父母師長,下又欺負毆打同窗”,蕭矜又忍住了。
陸書瑾自知理虧,縮著脖子不敢去看他,只覺得他的眼刀一直往自己身上戳。
等回去之后才發現整個舍房都被大改,唯一還留在其中原封不動的,就是當間那一扇大屏風。方一入門就看見地上鋪了層接近大米顏色的地墊,空中還充斥著非常濃郁的煙熏氣味,門的左右手貼著墻的位置各擺了一個木制的矮柜,進門就得脫了鞋。
再往里走,陸書瑾發現自己的床整個都被換了,換成大小適中的拔步床,紅木床架雕刻著精美而絢麗的圖案,青色的紗帳分內外兩層,里頭一層放下來,外頭一層則掛了起來,隱隱窺得床榻上擺放整齊的被褥和錦枕。
先前那張需要墊桌角的桌子也被換了,比之前的大了不止一圈,上頭的筆墨紙硯全部擺上新的,雪白的宣紙玉制的筆架,書本被收拾干凈整潔。窗子也吊了紗簾,將外頭的日光阻隔大半,使得房中光線昏暗。
陸書瑾怔怔地看著,只覺得自己這是走錯了地方。
在她和蕭矜出去的這幾個時辰里,舍房像是被從里到外給翻新了一遍,與她之前住的完全就是兩個地方。
陸書瑾趕忙去檢查自己的東西。她的東西倒沒什么不能見人的,全身也統共才幾兩銀子和一些換洗衣物,很快就清點完畢全都一個不少地裝在箱子里,蕭矜的那些手下不僅辦事利索,且極為規矩,雖然東西全都換過新的,但這些裝了她私物的箱子仍在原地沒動。
陸書瑾正發呆時,蕭矜從屏風的另一頭繞過來,將一本書撂在她的桌上,睨她一眼,語氣里顯然還帶著點方才的生氣,“坐地上干什么”
她沒應聲,爬起來拿起書一看,挺厚的一本,封面上三個大字戒女色。
蕭矜道“你的那些雞毛筆我都讓人扔了,你給我抄書必得用上好的筆墨紙硯,否則喬老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哦。”陸書瑾應道“多謝蕭少爺。”
她低著頭,昏暗的光線下蕭矜能看到她往下垂的濃黑密長的眼睫,還有圓潤小巧的翹鼻,使她整個人又變得軟和乖順。
個子很矮。蕭矜在心中暗暗評價,皮膚又白嫩,說話總是慢聲細語,臉蛋干凈眼睛大而漂亮,不怪別人說這小書呆子像春風樓的那些小倌。
小香玉當著眾人的面這般羞辱她,她也安安靜靜的沒有反應,像是習慣了冷漠與刻薄。
蕭矜這樣一想,哪還記得她是方才那個在他背后關車門的小白眼狼呢,只拍了拍她的肩,緩聲說“你年紀還小,日后給你多補補,總能躥一躥個子,長出男人的模樣來的。”
陸書瑾嚇一大跳,心說可千萬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