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朔廷本身就很少去干預蕭矜的決定,加上他現在神色又這般認真,完全不像是開玩笑,季朔廷就道“此事你看著辦就好,但依陸書瑾現在的能力和閱歷,遠遠不配在朝廷立足,若他愿意,好好培養也不是不可。”
他將話鋒一轉,說道“吳成運棘手的很,很可能是朝廷的人,今日那座廢宅的人全部清理干凈了,葉洵從另一條路逃走,應該只余下吳成運一人了。”
蕭矜道“吳成運先放一邊,他暫時翻不了風浪,先將齊家處理了。”
杜醫師出門時候,陸書瑾就趕緊站起來,伸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卻什么都沒看到,門就又被閉上了。
她平日并不是喜歡主動跟別人說話的人,但這會兒卻站到杜醫師面前微微作揖,問道“請問大夫,蕭少爺的傷勢如何了”
杜醫師看她一眼,“你也是睡在這舍房的人”
陸書瑾點頭。
杜醫師下了臺階,對她道“傷得不輕,但也沒有到致命的程度,傷口已經縫合上了藥,今晚比較危險,我開了安眠的藥,一定要讓他睡前吃。夜間要辛苦你多注意,若是他發熱了,便立即將他喊醒,給他喝退熱的藥,再用涼水降溫,萬不可讓他出汗浸了傷口。”
“藥早晚換一次,若是明早起來沒有持續高熱,那便無事。”他道。
陸書瑾說“舍房沒有熬藥的爐子。”
“這你不必擔心,待會自有人送來,今夜恐怕要麻煩你了。”
陸書瑾將這些話一一記下,忙道“不麻煩。”
杜醫師離開之后,陸書瑾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季朔廷才開門出來。
見到她之后,季朔廷沖她露出個笑來,說道“今夜情況驚險,你應該也被嚇到了,好好休息去吧。”
陸書瑾與季朔廷道了別,終于能夠進屋子里。
屋中散著濃郁的藥味,蕭矜躺在軟塌上,上半身沒穿衣,白布一層層整整齊齊地從右肩上繞過,將整個腰腹纏了起來,傷口處沒有血跡,他臉色也好了不少。
這會兒藥效還沒褪去,傷口并不痛,他恢復了些精神,轉頭看陸書瑾,沖她招手。
陸書瑾合上門輕腳走過去,她蹲在軟塌旁邊,看看蕭矜的傷口處,問道“你的傷如何了”
這話她雖然在門口問過老醫師,但到了蕭矜跟前,還是忍不住再問一遍。
“上了藥,已經不痛了。”蕭矜隨手從旁邊拉了個椅子過來,拍了拍說“你坐。”
陸書瑾到底是個姑娘,要比方才那群大老爺們細心點,看見蕭矜上完藥之后沒穿衣裳,便去蕭矜床上抱了一層軟軟的薄被來,輕柔地覆在蕭矜身上,低聲說“夜間天寒,你剛受了傷,身子虛,別凍涼了。”
蕭矜愣了愣,任由她將被子覆在身上,看著她忙完在軟塌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著沒說話。
陸書瑾也沒說話,她不知道說什么,但卻也不想起身離開,就想在蕭矜這邊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