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送變租賃,一月二百文,一年起租,統共兩千四百文,蕭矜大方地抹了個零頭,只收二兩銀子。
確定了此事之后,陸書瑾雖嘴上沒說,但情緒全然描于眉眼,歡喜之色不加掩飾,在宅子前前后后轉了幾遍,對寢房尤其喜歡,在門口駐足許久,待天黑之后才回舍房。
其后兩日,蕭矜命隨從將陸書瑾置放在大院和設舍房里多余的物件搬去了宅子,還將屋宅鑰匙給了陸書瑾,各個房間的都有,沉甸甸的一串。
十一月初三,云城祈神日,全程休沐放假一日。
早兩日前城中就開始熱鬧了,大街小巷陸續出現不少流動攤販,買一些祈神所用的花衣,象征著吉祥納福的飾品,震懾邪祟的面具與各種木制寶物,還有大大小小的煙花,皆是祈神當日所能用到的東西。攤販們兩肩挑著琳瑯滿目之物,從街頭走到結尾,吆喝聲抑揚頓挫此起彼伏,鈴聲傳響不絕于耳,喧鬧至極。
神女游街是從云城報時鐘敲響的午時開始,自正中央的圓形場地中的祀臺向城東區出發,按照東南西北的順序將云城游一遍再回到中央,舉行篝火傳頌,方算是結束。
城中要被神女游街的道路提前在頭頂上方搭上了縱橫交錯的赤色綢布,架在街道兩邊的房屋樓閣處,陽光照下來整條街都是鮮亮的色彩。
陸書瑾受了蔣宿的叮囑,今日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與梁春堰一同前往蘭樓。
蘭樓上下燈火通明,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其中叫喊聲說話聲融成一片,顯得鬧哄哄的。
蔣宿在門口等著,見陸書瑾來了,打了聲招呼就往樓上領,帶她進了叁號房。
這次來與上次不同,剛一進門陸書瑾就發現當中擺上了好幾張桌子,桌上皆放著大銅鏡,鏡前都坐著人。
負責給他們上妝的皆是樓中的戲子,男女都有,平日里都是一把好嗓子,而今混在這吵雜的環境里,聲音更是一個比一個的尖利嘹亮,陸書瑾聽得耳朵嗡嗡響,已經開始眩暈了。
這也太亂了。她在心中腹誹。
陸書瑾原本以為這一切都會安排得井井有條,但看到眼前的場景才明白,不管事前計劃得多好,到了實施之時還是會亂成一團。
蔣宿平日里在蕭矜面前大哥大哥的喊著,沒一點姿態,如今到了蘭樓陸書瑾才意識到他也是個世家子弟,那些忙得暈頭轉向的戲子瞧見了他,也是要停一停喊上一聲蔣少爺的。
蔣宿用自己的特權,將陸書瑾安排在一個較為寬敞的桌前,說道“蕭哥特意叮囑過我,不能短你吃喝,我已經差人去買了,你在此處稍坐待會兒就送來。今日很亂,樓中人手不夠,上妝又極為繁瑣,你耐心些等。”
說著他湊近了,在她耳邊小聲道“那妝容上得太早,往后還會掉,需得再補麻煩得很,我給你安排靠后些。”
陸書瑾一切聽從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地點了點頭。
蔣宿將她安排好,便去忙活了別的。
沒多久飯食果然送到,是在街邊買的,還熱乎著,陸書瑾吃完之后肚子飽了,就靜靜地坐著等。
朝陽漸起,天色大亮,房中的燈逐漸熄了,陸書瑾一動不動坐了許久,轉著眼睛到處看。
她發現蔣宿所言非虛,這些被選中參加游街的神使,皆是皮膚白嫩模樣秀氣的男子,有些是別的書院的讀書郎,還有些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都為身世干凈之人。神女游街的條件看起來簡單,但其實還是有些苛刻的,尤其這些條件放在男子身上更甚,所以蔣宿才會找上陸書瑾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