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洵笑道“方才不小心磕著了,無礙的。”
蕭衡并未說葉洵不該將她帶來,只對葉芹笑了笑,語氣溫和“待會兒給你點壺甜茶喝,想吃什么就盡管說。”
葉芹情緒轉變很快,笑容甜美,“謝謝蕭二哥。”
說完,蕭衡的目光一轉,就落到了陸書瑾的身上,問道“小四,這是哪位為何不介紹一下”
“這就是我昨日跟你說的陸書瑾,是我新結識的兄弟,也在海舟學府念書。”蕭矜看著她,臉上俱是笑意,“他才學深厚,聰穎守禮,性子安靜做事認著有耐心,頗得學府先生們的喜歡,喬老對他也相當偏愛,且他心地也善,前些日子在城北的玉花館之中”
他一說起來就好像沒完沒了,季朔廷在這時候低咳兩聲,稍稍打斷了他的話。
蕭矜意識到自己說太多,笑容不變地將話補充完,“他還行了好事。”
蕭衡沒忍住笑出聲,那張與蕭矜有幾分相似的臉看起來溫柔又俊朗,問陸書瑾,“當真嗎”
一桌的人都在看陸書瑾。她面上掛著禮貌的笑,絲毫不顯怯意,說道“蕭少爺謬贊,陸某亦是尋常人,無他長處,只是喜愛讀書罷了。”
“愛讀書是好事,”蕭衡道“我大哥不愛讀書,就只能去戰場上挨揍。”
蕭矜立馬道“這話我可聽見了,待大哥回來,我跟他說道說道。”
“你小子。”蕭衡捶了他一拳,兄弟二人就笑起來。
陸書瑾想起姨母家的那些人。姨母是柳宣力的妻,但他還有幾房妾室,所出的孩子不算少,嫡庶共住在一方不算大的宅子當中,其中明爭暗斗從未停歇,嫡庶之間的關系更是無法調解,永遠也做不到兄弟和睦。
卻不曾想蕭家如此大族,蕭矜與其庶兄的關系如此親密,或許也是因為蕭云業孩子的確不算多的緣故。
老大不愛念書,當了武將;老二進士出生,如今在職文官。而蕭矜被當做繼承人培養,武的方面陸書瑾已經見識過,從他整日捧著治水與農管古籍讀之中也能猜出,他文學并不差。
那么日后,他會選擇那條路呢
究竟是走父輩老路,承接將軍之銜,繼續保家衛國,還是踏上文官之路,成為權臣之一
日后會如何,誰也說不準。只有一點陸書瑾可以確認,蕭矜絕非是碌碌無為之輩。
陸書瑾的目光從桌上說笑的幾人身上滑過,心道世人總羨艷這些世家子弟的命好,卻不知他們生來就背著尋常人所沒有的重擔,更在這陰謀權術之中萬分小心,虛與委蛇。
幾人說了會兒,菜就陸續被端上來,逐漸擺滿整桌。
杯中都被倒上了酒,蕭衡指了指陸書瑾說“這倆孩子瞧起來年歲還小,就不讓他們喝酒了,咱們喝就成。”
于是一壺甜茶也被提到陸書瑾與葉芹兩人中間。
葉芹的情緒已經完全恢復正常,還很高興,她熱情地給陸書瑾的杯子也倒上甜茶,說道“這個很好喝,你快嘗嘗。”
陸書瑾小聲道謝,正舉杯要喝,葉芹就學著其他幾人的模樣,雙手捧著杯子往陸書瑾的杯上輕輕撞了一下,說道“干了。”
她被這幼稚行為逗笑,突然覺得對葉芹的那些戒備似乎沒有必要,葉芹與葉洵完全不同。
她的行為更像個孩子,她十分坦誠,情緒也很直白。
或許這就是蕭矜為何對她也相當和善的原因,但季朔廷不知為何對她敵意不小。
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氛圍就熱烈起來。何湛雖然之前與蕭矜冷臉吵架,但他與蕭衡顯然關系極好,到了這桌上也非常給面子,雖不接蕭矜的話,但也沒有再冷著臉,喝酒也很痛快,動輒一口悶了。
蔣宿的小舅與方晉關系交好,二人時常對著私語,或與蕭衡說笑。葉洵在其中也融入得很好,對蕭衡很是恭敬,談笑起來頗為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