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瑾也沒精力說話,本來爬了山身體就極為疲憊,后又泡了刺骨的湖水,現在衣裳仍是濕透的狀態,只靠著面前的暖爐汲取溫暖,馬車一搖起來,陸書瑾就有一種想要立即睡去的沖動。
起初忍了一會兒,后來確實忍不住了,歪在車壁上昏昏沉沉睡去。
等蕭矜將她喚醒時,已然回到了舍房門口。陸書瑾迷迷糊糊睜眼,發現身上蓋著一件厚厚的披風,凝目思考了片刻,想起這是蕭矜今日所穿的那件。
“下來吧,水已經備好了,你趕緊去泡泡熱水,將濕的衣裳換下來。”蕭矜將披風拿開,抓著她的手腕,引著她下馬車。
陸書瑾只剛一動,就立即覺得腦仁疼起來,沉甸甸的,不大舒服。
這是要患病的前兆,她擰著眉毛下了車,回房之后找了套干凈衣裳,抱著進了舍房之中。
舍房里的熱水是蕭矜在下山的時候,就吩咐隨從快馬加鞭先趕回來遞消息備好的。她鎖好了門,動作利索地將濕衣裳脫去,泡進冒著熱氣的浴池之中。
熱水包裹了她的身軀,極快地驅逐寒冷,不出片刻,身體整個回溫,這才讓陸書瑾覺得又活了過來。
這樣一折騰肯定是要染上風寒,陸書瑾想著上回蕭矜受傷時留下的藥還沒用完,今日正好能派上用場。
她泡了許久的熱水,順道將頭發也洗盡了,完全感覺不到寒冷之后,才慢慢從浴池里爬出來,擦干身體纏上裹胸,穿上干凈的棉衣。
出門時,一股姜的氣味就飄過來。
她擦著濕發往前走,就看到舍房的門緊閉,而蕭矜站在桌前,對著小爐子扇風。
蕭矜也換了身衣裳,穿著雪白的長衫,手里拿著的是陸書瑾前些日子送的扇子,模樣俊得很。
他聽到陸書瑾出來的動靜,但并沒有抬頭,將爐子蓋掀開之后看了一眼,說“過來把姜湯喝了。”
陸書瑾換了快干的棉巾繼續擦著頭發,坐在蕭矜床邊的矮桌旁。馬車里的暖爐給搬下來,就放在矮桌邊,陸書瑾剛一坐下就感覺到一股暖意。
她看著蕭矜把姜湯倒在碗里端過來,便道了聲辛苦,捧著剛滾開的姜湯呼呼地吹著。
蕭矜在她對面坐下來,盯著她看了會兒,忽而道“你不好奇他們的事嗎”
陸書瑾自然聽出蕭矜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平靜道“是有些好奇的,但不是非要知道。”
蕭矜有一會兒沒說話,他起身拿了一件自己的厚外袍,展開披在陸書瑾身上,這才又坐下來,說道“季家與蕭家并非同僚。”
她嘴里含著有些辛辣的姜湯,一開始還沒懂這句話的意思,隨后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季家和蕭家的父輩們。由于蕭矜與季朔廷平日形影不離,經常出入各種地方,導致陸書瑾先入為主,以為蕭季兩家關系極好,在朝堂之上也是同一陣營。
他微微壓低了聲音,說“當今皇上抱恙已久,而皇后無所出,東宮之位一直空懸,這幾年幾個皇子之間的斗爭越發厲害。三皇子的生母良妃,其同胞兄長是我爹多年至交,蕭家自然力鼎三皇子繼承大統,但眼下六皇子功績頻出,也頗得皇上偏愛,極可能入主東宮,葉家所依附的丞相則為六皇子一黨。”
“季朔廷的祖父為工部尚書,手中權力不小,如今尚未擁護任何皇子,屬于中立一黨。”蕭矜停了停,緩聲道“但卻有意讓季朔廷與葉家結親。”
陸書瑾訝然,“跟葉芹”
日暮時分,春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