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的甜味瞬間從舌尖開始蔓延,只用舌頭卷著在嘴里轉一圈,那些難以忍受的苦澀就被驅逐干凈,只剩下蜜的甜和果干的香。是再小不過的東西,卻讓陸書瑾前所未有的滿足。
在喝一碗極其苦澀的藥之后再被喂上一顆糖,在從前的日子里,是她在夢中都不敢奢望的事。
但面前這個模樣俊俏的少年專注地盯著她,問她“甜不甜”
陸書瑾眼眶酸澀,含著果干點頭。
這種被照顧,被在乎的感覺,沒爹娘的陸書瑾鮮少體會,年紀還小的時候她會羨慕,會渴望,后來長大了便不再奢求那些不會屬于她的東西。
但蕭矜會。
他會在深夜發現陸書瑾發了高熱,會將她從濕透窄小的床榻挖出來,會耐著性子站在桌邊守著,慢慢將藥熬好,冷卻到合適的溫度,再把難受之中的她喚醒,端給她喝。
還會提前備好果干,在她喝完藥之后塞一塊進她的嘴里,壓住滿腔苦澀。
生病之人的心性都脆弱,陸書瑾也不例外,她看著面前的蕭矜,縱使平日里再冷靜克制,那高高筑起的心墻也在這一瞬瓦解。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蕭矜,忽而身子緩緩往前傾,像是朝著蕭矜而去。
蕭矜見狀還以為陸書瑾頭暈坐不住了,便往前探了探,想扶著她躺下,卻見她動作緩慢地將頭靠過來,靠在他的頸窩處。
陸書瑾額上的灼熱溫度立即貼著蕭矜的脖子傳遞,她呼出的氣息盡數灑在蕭矜的頸處,帶著無比灼燙的熱,仿佛順著他的側頸迅速擴散,將他整個人都點燃。
她靠在蕭矜的頸窩不動了。
像是飛了許久,已然精疲力盡的山鳥找到了暫時可以依靠的棲息之所,所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疲憊,渴望著休息。
陸書瑾的身子軟,蕭矜的肩胛幾乎感覺不到什么重量,但卻讓他僵住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陸書瑾頭一次對他做出如此親昵的舉動。
旖旎的氣息在拔步床之中突生,被雙層床帳困在其中,緊緊纏繞著蕭矜與陸書瑾一人。
微弱的燈光滲透進來,灑下一片柔和,蕭矜聞到她身上還未消散的酸苦藥味,混合著桂花和果干的氣味,化作一團令他的心軟得一塌糊涂的香甜味道。
肩上的人沒動了,呼吸寧靜而綿長。
陸書瑾這突如其來的依賴比蕭矜想象中的更加令他愉悅,他下意識想要抬起雙手將她擁在懷里。
陸書瑾那么瘦小柔軟,若是抱在懷中一定很舒服,但念頭一閃而過他還是遏制住了雙手,卻按不住錯亂的心跳。
喉頭滾了滾,蕭矜低低問,“是不是困了”
陸書瑾用慵懶的嗓音應了一聲,抽身離去,一言不發地鉆進被窩之中睡覺。
蕭矜盯著她的后腦勺看了片刻,最終還是端著藥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