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么一塊,往后再也沒有了。蕭矜心里清楚。
他情緒越來越激動,最終因身體撐不住,雙眼一花便暈了過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蕭矜身子骨硬朗,一場病并不能對他造成什么影響,吃了飯喝了藥,不出幾日就恢復如常,去了海舟學府。
丁字堂還是一如既往的吵鬧,他一進去便立即有人像往常一樣圍上來,蕭哥長蕭哥短地叫著。
蕭矜往日還能笑著應付一二,如今卻是完全沒有心情的,冷淡地回到位置上,誰也沒理。
眾人都以為是蕭將軍回來之后責罰了他,導致他心情不好才會如此,便也沒再糾纏,各自散了。
蕭矜落座時,季朔廷和蔣宿已經在座位上,他幾乎是出于本能地朝陸書瑾的座位投去目光。
那里平日里會擺著整齊的筆墨紙硯和書本,現在只剩下一張空桌子。
“別看了,人都走了兩日了。”季朔廷拖著腔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去哪里了”蕭矜下意識問。
蔣宿扭過頭來,撇嘴道“他回甲字堂了,我和季哥挽留許久,他都沒留下。”
蕭矜收回神,只覺得心好像被挖空了一塊。
見他沒什么反應,蔣宿又道“蕭哥,你去把他叫回來吧,陸書瑾那小子雖平日里看著老實乖巧,實際性子倔得很,只聽你的話。”
這話像是往他心頭上剌刀子,痛得難以忍受了。
蕭矜就微微皺眉,說道“他自有他自己的去處,何必妄加干涉。”
蔣宿泄氣,將頭扭回去,不再說話。
丁字堂再沒有了那個會在鬧哄哄的學堂里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看書的小書生,蕭矜的目光晃過去時,也再也看不見她勾著頭露出的白皙脖頸和小巧的耳朵。
起初蕭矜極為不適,又要極力掩飾,心情一直處于低落狀態。
過了幾日,他漸漸習慣了這種鈍刀劃出的傷口,重新披上了偽裝,變回從前的模樣。
蕭云業回城,蕭小少爺自然收斂起來,不再去春風樓砸銀子,也不再頻繁曠學,只是身邊終日還是圍著一群紈绔子弟,走到何處都是眾星捧月。
而海舟學府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丁字堂在甲字堂的北邊,蕭矜等人平日里不去食肆也不去舍房,并不會路過甲字堂。
但這日蕭矜的飯菜在送過來時涼了,幾人便決定去食肆吃一頓。
就這么往南走了一遭,便在石像前遇到了陸書瑾。
蕭矜季朔廷蔣宿等人從食肆回去,往北走。陸書瑾則要去食肆吃飯,往南走,在石像的一前一后處正好碰上。
蔣宿先瞧見了她,咦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那是陸書瑾嗎”
很小的一聲,卻還是在周圍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中被蕭矜捕捉到了,他立即側目看去,就見陸書瑾從石像的另一頭走過來。
她仍舊穿著雪白的院服,長發高束垂下長長的發帶,鼻尖凍得通紅。
如寒天下甘冽的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