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這些她都有了,卻也有了別的煩惱。
果然人不管處于什么環境,煩心事永遠不會消失,像是秋季的落葉,掃去了之后又會落下新的。
不過陸書瑾還是感慨道“日子總是越過越好。”
臘月二十往后,就要開始置辦年貨了。尋常人家開始做饃曬肉,儲備一些過冬吃的食物。
但陸書瑾不會那些,可這是她離開姨母徹底自由之后的第一個春節,她非常重視,于是學著別人的模樣去買些年貨。幸好有春桂同行,在旁邊給了不少建議。
陸書瑾見她與春梅身上還穿著打過很多補丁的老舊衣裳,便給二人也買了一身新衣裳,畢竟新年穿新衣。
葉芹從臘月二十往后便不再來了,約莫家中限制了她的行動。
臘月二十五小年夜,春桂和寒梅努力整了一桌豐盛的晚餐,三人也沒什么主仆之分,一同坐在桌上吃了這頓飯。
臘月二十七,陸書瑾又去了一趟張月川的鋪子。
這是她年前最后一次交貨了,下一次交貨日期定在正月十五過后,期間陸書瑾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她背著字畫剛進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了叫喊的聲音,放眼一看張月川正站在柜前與一個男子爭吵。
“這位大哥,我們當初定好的日期就是正月十七,你現在向我要,我也給不了你東西。”
“給不出就將定金退給我”那男子粗著嗓子喊,手在柜上拍得砰砰響,“東家催得急,為了這批貨我連回家過年都不能,現在交不出貨我可不依要么你就少收我十兩銀子,要么你就現在交貨”
屋中還站著一個婦人,身著艷紅色的襖裙,頭發盤起來,未戴任何珠釵,也背對著門雙手叉腰,像是一副剛吵完在休息的樣子。
陸書瑾一看就知道這夫妻倆來此處耍無賴,想從中撈十兩銀子的油水,用退定金一事來做要挾。
她將書箱放下,啟聲道“你現在就要貨的話,也只能給你交一部分,定金不退,再鬧就將你們扭送去衙門。”
她的聲音出現得突然,屋中三個人都被驚了一下,同時轉頭朝她看來。
張月川估計是被纏得夠嗆,大冷天里生生出了汗,他趕忙從柜后走出來,說道“陸兄,你可算來了,這兩人委實難纏。”
陸書瑾道“若是胡攪蠻纏,趕出去就是了。”
“陸兄”身邊傳來女子略顯尖銳的聲音,她往前走了兩步用手扒拉了一下陸書瑾的胳膊,疑惑道“你是不是”
陸書瑾轉頭看去,心中登時大驚。
面前這女子約莫二十三四的年歲,面容是久經風吹日曬的粗糙,兩頰被凍得通紅,瞪圓了一雙眼睛使勁地往陸書瑾的臉上看。
這人陸書瑾在柳家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她回娘家,陸書瑾曾遙遙見過一面,還一次是二表哥的婚宴,她隨夫來賀喜。
正是柳家的大姑娘,與她沒有任何親緣關系的表姐。
這位大表姐出嫁得早,商戶之女并不講究那么多,年歲不大的時候就經常跟著柳家人在外跑生意,加之陸書瑾又足不出戶,基本上沒與她見過面。
她知道這個大表姐嫁給了一戶王氏商戶,做的也是字畫生意,先前陸書瑾聽到這樁生意時,也起了個懷疑的念頭。
但是楊鎮離云城有些距離,且云城這么大,哪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可偏偏事情就是這么巧,來的人竟果真是大表姐和她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