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剛放下,還沒來得及查看,手就被蕭矜一把握住,拉到了他的面前,他甚至都來不及拿錦帕,自己就用手把灑在陸書瑾指頭上的水抹去,語氣懊惱道“是我的錯,我不該突然湊過來嚇你,手指痛不痛”
冬日里的水涼得快,其實已經沒有那么滾燙了,痛感也很輕微,只是她的指尖本就泛著紅潤,這被一燙就顯紅得厲害。
蕭矜可自責壞了,抓著她的手就站起來往外走,嘴里自顧自念著“快,找點雪敷上去。”
陸書瑾的手用了下力,將他拽停,“不用,不過是被燙了一下,沒有那么嬌氣。”
蕭矜只轉頭看她一眼,什么話都沒說,繼而自己出了正堂,片刻后他就雙手捧著一團雪進來了,快步走到陸書瑾的面前,拿著她的手指戳進掌心的雪里。
寒意瞬間就冷卻方才被燙的地方,起初的刺痛過后,就只剩下冰涼。
他掌心的溫度很高,所以雪融化得也快,寒涼的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下去,很快陸書瑾的指尖就觸碰到了他的掌心的薄繭。
蕭矜的掌中還尚存著雪的溫度,就一把將陸書瑾的指尖捏住,握在其中。
他低下了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忽而問“怎么沒戴了”
陸書瑾將手指往外抽,“什么”
“那條繩子。”蕭矜將手探入她左手腕摸尋了一下,很快又離開,說“我上次來的時候,你還戴著的。”
陸書瑾下意識要掩藏,側過身拉了下左手的衣袖,隨便找了個借口,“不方便,就取下來了。”
她心頭發緊,一下一下地敲著心腔,有些怕蕭矜追著她問為什么會將那繩子纏在手腕上。
但蕭矜沒問。
他看著陸書瑾垂下的睫毛輕顫,覺得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于是拿了錦帕給自己擦手,難得有了正色,“今日來找你,是有些話要對你說的。”
陸書瑾轉頭望向他,沒有應聲,但在等他繼續說。
“先前那次我們起了爭執,后來的這段時間,我一方面是因為煩心事困擾,一方面也是因為我爹回來了較為繁忙,所以便一直沒有處理這件事。”蕭矜坐了下來,見她還站著,就指了下旁邊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陸書瑾這會兒才覺得蕭矜正常了,從他來到這里之后,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讓陸書瑾感到不習慣。
可能是他的目光實在太過熱烈,不加掩飾,他幾乎沒看過別的地方,灼熱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只要她抬頭去看,準能與蕭矜對上視線。
她走到邊上坐下來,說道“若是蕭少爺是還想勸我,那大可不必,我心意已決,不會更改。”
蕭矜看著她堅定的神色,有些心疼。
不能夠科舉入朝,對陸書瑾來說也是非常遺憾的,她那么喜歡讀書,定然想用自己的才能做出一番事來。可女子不得入朝為官不得入學念書,是晏國的律法,泱泱幾百年的歷史之中,也有人曾提出過開創女官先例,但無一例外皆是失敗告終。
這律法非一朝一夕,也非一人之力能夠更改,哪怕是如今的蕭家,都做不到。
他道“我并非想勸說你。當日我乍聽此事,的確太過沖動,對你發怒實屬不應該,回去后仔細想過,你選何路,做何事,一定都有你自己的理由,同樣這也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干涉,更不該對此指摘。”
陸書瑾垂了眼簾,“是嗎可是你那日說我不入仕途,對你來說便沒有任何作用。”
蕭矜猛地一噎。
他的確說過這話,自己也記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