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相撞的聲音懸在頭頂,陸書瑾坐起來往床角縮去,眼看著蕭矜在吃力的情況下將來人一一殺死,卻不料最后還是中了一劍。
屋內沒有點燈,僅憑著一點點月華照亮,導致視線所能看到的東西極其有限,陸書瑾只看到那人的長劍刺過蕭矜的腹部,雖然很快就被蕭矜的刀刃劃破喉嚨,但腹部噴出的血卻染紅了他的衣袍。
陸書瑾在那一瞬間門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了一聲蕭矜的名字,繼而整個身體顫抖起來,飛快地往床榻下爬。
蕭矜喘著粗氣,一手捂著傷處一手扶著桌角慢慢坐了下來。
地上都是尸體,血流得到處都是,陸書瑾卻顧不得其他,穿著長襪的腳踩在滑膩膩的血液上,幾步跑到蕭矜的身邊,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兩只手抬起來無措地晃了一下,又很快放下,“我去叫陳岸”
蕭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黏膩的血液就污濁了她的手,“別出去,就在這里喊。”
陸書瑾沒時間門想那么多,急忙扯開嗓子叫道“陳岸你快去找醫師,你家少爺受傷了”
聲音傳出去,卻沒有得到回應。
房中分明是冷的,她穿得也單薄,但她還是瞬間門就急出了一頭汗,聲音顫抖,“怎么辦,沒人回應,你有沒有帶什么傷藥,我先給你處理傷口”
蕭矜微微搖頭,氣息依舊不穩,“你接著喊。”
于是陸書瑾接著叫,但叫了幾聲陳岸一直沒有回應,反倒是又有一人從窗子翻了進來。
陸書瑾嚇一大跳,下意識往前一步,以單薄的身軀擋在了蕭矜的面前,怒聲道“你們究竟是何人竟然對蕭將軍的嫡子出手,當真以為出了云城就追查不到你們身上了嗎”
“找的就是蕭矜。”那人開口,聲音低沉。
陸書瑾的記憶力好,這聲音她并不陌生,于是立馬就說出了來人的名字,“是你,何捕頭。”
忽而房中亮起一盞燈,是蕭矜吹燃了火折子點亮的,對面站著的何湛也露出真容。
此人身量高大,面容黝黑,腰間門佩著一柄長劍,雙眉濃郁沉沉地壓著,看起來兇神惡煞。
正是云城衙門的總捕頭,何湛。
“你為何要對蕭矜出手”陸書瑾怎么也想不明白。
此前何湛分明跟蕭衡關系很好,不管是在飯局還是一起去寧歡寺,到后來的風亭山莊,他看上去性子冷淡,但與蕭衡交談時神色輕松,也會放聲大笑,那種與好兄弟之間門的相處并不像是做戲。
但他卻在蕭矜出了云城之后安排人取他性命。
“恐怕是因為我在蕭家占了個嫡字。”蕭矜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他拉了一把陸書瑾的手腕,將她拉到一旁,直視何湛,說道“本來我還疑惑究竟是誰這么著急對我動手,看見你我就想明白了,倒也在意料之中。”
何湛冷聲道“你本就投錯了胎,不該生在蕭家。蕭家世代驍勇,卻生了你這種軟骨頭的紈绔,若是將蕭家交在你的手中,等著偌大的家族落敗,倒還不如早些殺了你,將蕭家交給更有能力的人。”
“比如我二哥”蕭矜沒忍住笑了。
“承儒比你強上百倍,你沒有資格與他相提并論。”何湛道。
陸書瑾本就惱怒,聽了這話更是一股子火往頭上燒,她氣道“蕭矜此人究竟如何,日后又會將蕭家帶至什么境地,這與你有何干系你一個外人憑何插手蕭家的事先前我只當何捕頭性子冷傲,卻沒想到你竟是如此鼠目寸光,愚不可及之人”
何湛嗤笑一聲,下巴微抬,輕蔑地目光落在陸書瑾身上,顯然是十分看不起這個與蕭矜親密的人。
這眼神傷不到陸書瑾,她長這么大,冷漠的,蔑然的,刻薄的,憤怒的什么樣的眼神都遭受過,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的評價和難聽言語很少會讓她有情緒波動。
她無畏地與何湛對視,說道“蕭矜與他二哥關系親密,若是知道你傷了蕭矜,必定會厭棄唾棄你,又怎可能再與你為伍”
“成大事,一些犧牲是必然的。”何湛高傲地開口,并不覺得自己殺蕭矜一事有錯。
他緩緩抽出長劍,說道“你死了,蕭衡便能接手蕭家,云城還尚有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