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名喚葉洵,家父乃是云城知府。”葉洵的態度沒有諂媚討好,充滿著客套。
賈崔臉色一變,有幾分和藹,“原來是葉知府之子。”
葉洵頷首,轉頭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喬百廉和一旁血流滿地的尸體,困惑道“這是”
“哦,這是我們初來云城,想立個下馬威,給云城的人提個醒。”賈崔道“不過這喬百廉既然下跪求我,那此事就暫且作罷。”
葉洵又豈能不知
這哪是給云城百姓的下馬威,分明就是故意行兇,想要借故試探蕭矜。
蕭字旗立在云城的城墻之上,這座城就受蕭家的庇護,如今蕭云業帶領長子葬身北疆,次子被困于京城,唯有幺子留在這里。
外界傳聞蕭家嫡子整日曠學玩樂,文不成武不就做盡混賬事,若是他尚有一個庇護云城百姓之心,帶人前來阻止,那則正好是自投羅網。
若是他不來,便是貪生怕死之輩,則更好應付。
葉洵笑容不減,只道“既然此事作罷,那二位便去葉府喝茶歇腳,這一路來也是辛苦。”
“不了。”果然,那賈崔大手一揮,蠻橫道“還喝什么茶,直接去蕭府我去會會那個蕭家的軟蛋。”
葉洵沒有立即應話,而是轉臉看了看一旁的世子。
世子也點頭道“先去看看吧。”
葉洵拱手道“那便由下官在前面帶路。”
他說完便轉身而去,賈崔世子二人跟在后面,帶著一眾排成長隊的士兵離去。
先前被抓的幾個百姓也被放開,嚇得哭喊著逃走,只余下了一具死尸和喬百廉。
南城門的人幾乎走光了,賈崔等人乘馬車也不見了蹤影,陸書瑾揩了一把眼角的淚,快步走過去,將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喬百廉扶住,“先生”
喬百廉十分訝異她的出現,又看見她雙目赤紅,無奈一笑“你怎么在這里”
陸書瑾彎腰,為喬百廉的衣袍和雙膝拍去灰塵,說道“聽聞南城門有突生事件,便來瞧瞧。”
喬百廉沉重地嘆一口氣,雙眉緊擰,滿是憂愁“接下來的日子云城怕是難有太平,你萬不可在外面亂跑,快回家去吧。”
“學生先將先生送回去。”陸書瑾攙扶著他的胳膊道。
喬百廉年紀大,跪了這么一會兒,腿就疼得不行,走路也一瘸一拐。
他走了一段,忽然道“書瑾是不是覺得我向惡人下跪之舉極為懦弱”
陸書瑾一下子抬眼看向他,急忙用真摯的語氣說“怎會如此先生為大義而行,學生自心底欽佩不已”
“對,對。”喬百廉語重心長道“氣節在骨不在表,若老夫這一跪能為云城百姓暫求幾日安寧,便是天大的幸事。”
他拍了拍陸書瑾的手,緩緩將她推開,說道“我不用你送,外面危險,莫要亂逛,盡快回去吧。”
陸書瑾追了兩步,又停下了,怔怔地看著,眼眶發熱。
喬百廉一瘸一拐,慢慢地走著,往日的一身文人傲骨終是顯出了蒼老的疲態。
但背影卻依舊如松如竹,堅韌無比,風雪難摧。
這繁榮昌盛的萬里江山,等級森嚴的泱泱大國,有人玩弄權術,爭奪名利,輕賤人命,百般行惡。
自然就有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