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陸書瑾這些日子一直在等,整日習字看書,逗貓修花,從表面看上去倒是優哉游哉,但實際上她的情緒一直處于緊繃的狀態,等了多日,就等這一天。
她一聽到聲音立馬就起身,穿好衣袍簡單地束起長發,洗漱之后匆匆往外趕。
趕去大門時,幾個護衛正分兩邊而站,手按在腰間門的刀上,面容緊張地盯著門。
一聲怒吼從外面傳來,相當清晰,“滾開”
那是賈崔的聲音,陸書瑾記得很清楚。
“休想。”這聲音有些低,氣勢并不是很足,卻帶著一股堅定,陸書瑾聽后當即怔住。
這是蔣宿的聲音。
蔣宿自那日勸阻陸書瑾未果之后,一直處于焦頭爛額的狀態。
現在云城的各個城門皆被嚴關把守,不準任何人的進出,陸書瑾若在這時候想要逃出城去就等同于自投羅網。
他知道陸書瑾說的是對的,即便是現在想走,也走不了。
蔣宿曾想過把陸書瑾藏起來。
但藏在蔣家,他爹自是第一個不允許,他現在每日出來都是偷偷逃出,若是再帶個人回去,定會被他爹掃地出門,而蔣宿又沒有多余的銀錢能讓陸書瑾住在別處,藏于隱蔽之地,更沒有厲害的隨從暗衛能夠支使。
他想了無數種方法,最后發現,他已是黔驢技窮。
在蔣宿的眼里,陸書瑾是個很柔弱的書生,生得一副白嫩的臉蛋,說話時也總是慢聲細語,從未有任何粗魯的行為。
他挨了賈崔一頓打都半死不活,若是換做陸書瑾,恐怕只挨了一拳頭就很難再爬起來。
蔣宿不可能就這樣放任陸書瑾落入賊人之手,他用自己僅有的一些銀錢買了柄開刃長劍,日落之后便守在陸書瑾的宅子門口,直到天色亮了之后才離開。
他什么忙都幫不上,只能抱著劍刃,靜靜為陸書瑾守著長夜。
賈崔果然找上門來。
這幾日的日夜顛倒,讓蔣宿看起來極為疲憊,又是一個不眠的長夜過后,蔣宿的眼睛里充滿著紅血絲,他站起來時努力地想讓自己的氣勢看起來強勢一些,但說出口的話仍是有氣無力。
他看著賈崔,就回想起前幾日在將軍府挨打時骨頭斷裂般的疼痛和被施暴時的恐懼,心中已然開始顫抖。
但他卻不愿退讓,用拙劣的演技隱藏自己的害怕,沉著聲緩慢地說“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陸書瑾。”
賈崔一臉煩躁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強壓著一陣陣怒意。
這還真是個稍微有些棘手的事兒。
賈崔雖說兇殘而愚莽,但卻能看明白前幾日季朔廷來到蕭府,是為了保這小子一條命的。
賈崔自然沒有前幾日在蕭府放了人,卻又轉頭在這里殺了他的道理,單是季朔廷那邊便不好交差,如今的季家還是頗令人忌憚的,六皇子尚且惹不起,更何況他一個小小將領。
且若是先殺了這小子,再強行帶走那個叫陸書瑾的人,若事情傳到季朔廷那里,則會將他的急功近利擺在明面上,接下來的事情離不了季葉兩家的配合,若是此時與他們產生隔閡,日后的事情便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