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正堂的門猛地被撞開,身量高大的季家隨從自門外一擁而入,皆腰間別著鋒利長劍,步伐整齊一致。
“請賈將軍坐下。”季朔廷冷漠下令道。
其后四個隨從抬步上前,左右按著賈崔的肩膀,竟直接將他拖到椅子旁按著坐下,他手下的兩個護衛想要護主,季家隨從便同時抽出長劍,劍刃皆對著賈崔,漫天的殺意在正堂之中涌現。
賈崔怒不可遏道“季朔廷,你膽敢如此對我”
“將軍,此處乃是云城,并非京城,還望賈將軍能夠時時謹記這一點。”季朔廷負手而立,眸光稍微往下斂,面容極為冷峻,再沒有先前那客客氣氣的溫和模樣,緩聲道“我們也并非山匪賊寇,若賈將軍再如此肆意妄為,輕賤人命,私抓良民拷打逼問,那我就無法與你共事,只能給祖父傳信懇請六殿下換個能共事的人來。”
“你”賈崔又要起身,卻被旁邊的人死死按住了肩膀,一時半會竟是站不起來。
季家從來不是哪方勢力的附庸,如今雖隱隱有站隊六皇子的趨勢卻也并非任憑六皇子調遣,是以季朔廷不是賈崔的手下,他完全有資格拒不配合,傳信給京城的季家人,要求換個人共事。
只要季家足夠重視季朔廷,必會滿足他的要求。
而作為季家的嫡系長子,誰還能比季朔廷更得季家人的重視呢
如此一來,賈崔就明白,季朔廷若是真的一紙書信遞出,那么他想要立功的機會不僅化作泡影,還會被六皇子視作棄子,日后再沒有什么好日子。
賈崔氣得滿臉通紅,張口便想罵娘,但是瞧著季朔廷的眼神,又看見葉洵漠然地旁觀,無人再給他遞臺階,他只好憋著怒火道“我不過也是想快點找到蕭家那崽子。”
他完全想不明白季朔廷為何會在意這一兩條賤命,既然人都已經抓到了,何須再說那么多廢話不挨兩下痛的又怎么會聽到實話他覺著那陸書瑾一副瘦弱的模樣定是扛不住打的,分明一頓拳頭就能解決的事,非要將事情辦得這么復雜。
越想心中怒意越盛,賈崔呼吸都粗重不少,但他也明白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當務之急是找到蕭矜,拿到另一半虎符,那樣他就能回京復命,不必再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賈崔的臉色實在太過難看,加上他又極力地抑制發怒,使得他整張臉都有幾分扭曲。
季朔廷見了就說“賈將軍的心急我能理解,只不過陸書瑾乃是喬老十分看重的學生,喬老德高望重,對我教育啟蒙頗多,若是讓他知道我抓了他的學生嚴刑拷打,只怕會讓先生失望。”
賈崔聽到喬百廉這人心里就燒起火來,不禁氣道“倒胃口的讀書人。”
此話一出,屋內幾人同時看向他。
賈崔猛地反應過來說錯了話,方才他太過生氣,忘記了這一屋子里坐的幾個高門望族出身的少爺們,哪個不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賈崔一時間進退兩難,拍桌吼道“老子不管了”
繼而他起身踹了凳子一腳,大步離去。
葉洵伸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季朔廷,便也跟著起身往外走,“我先去瞧瞧。”
季朔廷稍一揚下巴,堂中的隨從接二連出去,一陣腳步聲過后,整個正堂又安靜下來。
陸書瑾見賈崔終于滾蛋,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心知季朔廷此番與賈崔鬧得如此難看絕不是什么好事,本來他臨時倒戈的目的就是要讓賈崔信任,這幾句架一吵,賈崔就算不戒備他,必定也對他意見頗大的。
呂澤也拂袖起身,笑意吟吟地走到陸書瑾的面前,“我倒是很好奇你能用什么方法找出蕭矜,此事至關重要,若是你做到那便是立了大功,若是你做不到”
他回頭看了季朔廷一眼,有片刻的停頓,又繼續對陸書瑾說“那也別想著能夠全身而退。”
這話的意思是表示如果她沒能找出蕭矜,連季朔廷都無法保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