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半的路程,所有人都已經安靜下來,只恨不得快點走完這個山澗,離開這奇臭無比的地方。
然而就在眾人還對著氣味萬般嫌棄的時候,大地忽而一陣顫動,緊跟著就是巨大的聲音傳來。
空谷傳響,任何一點響動都會被無限放大,士兵們甫一聽到這聲音,立即就慌亂起來,發出驚慌的喊聲。
呂澤本就心存戒備,動靜出來的瞬間門,他就意識到中計,揚聲喊道“撤退”
那震耳的聲音似乎從天上而來,以極快的速度靠近,幾乎是眨眼之間門就落了下來,是大大小小滾動的泥石。
有些石塊也不過馬車小,有些卻巨大無比,趕上一整個馬車,似乎是從山頂處滾下來的,經過整個山體的距離,在落到人身上時瞬間門就能將人砸成一團肉泥,而人類則毫無反抗之力。
后面傳來齊齊的慘叫聲,越來越響,呂澤調轉馬頭回頭看,長長的隊伍后面那些燈盞已經雜亂到看不清的地步,不知道究竟滾下來的石頭有多少,有多大,只能聽見一聲比一聲高的慘叫在山間門回蕩。
他嚇得六神無主,一時間門對葉洵破口大罵,責罵他勘測不認真,到底還是讓蕭矜設下了埋伏。
腦子嚇成漿糊,已經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紕漏。
后面已經封死了路,滾石還在往前走,呂澤來不及多想,用力地抽起鞭子,汗血寶馬高叫一聲,撒蹄子狂奔,帶著呂澤一路向前,片刻就奔進黑暗之中,不見半點光明。
但是跑了沒多久,馬忽而慢了下來,呂澤急得滿頭大汗,一邊罵一邊用力地抽著馬屁股,卻還是不能讓這寶馬加快速度,直到馬蹄子慢慢停下來,再一鞭子下去,它高高翹起前蹄,發出嘶鳴,竟直接將呂澤給甩了下來。
呂澤摔在地上翻了好幾個滾才堪堪停下,被這一下子險些摔暈,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他身為世子,富貴窩里長大的少爺,何曾吃過這種苦頭當即忍不住低低哀嚎起來。
“咦”身邊突然響起一個人疑惑的聲音。
呂澤被嚇了個半死,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蹭地一下坐起來,往旁邊爬了幾步,抽出身上的長劍,厲聲道“何人”
周圍太過黑暗,呂澤什么都看不見。
忽而暗色之中亮起一點星火,緊接著燈盞被點亮,一個人就這么出現在呂澤的視線之中。
是個身著赤紅衣袍的少年,長發高束,腰間門別著一柄無鞘長劍。他手持著一盞燈發出黃色的光芒,映照在那張極為俊俏的臉上,帶著笑。
他看著呂澤,說道“怎么還有一個跑到這里來了”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處”呂澤雙手舉起劍,對準面前的少年大喊。
雖表情兇狠,但顫抖的手將他的恐懼暴露無遺。
那持著燈盞而站的少年更是絲毫不懼,狂風大作,被卷起的長發投下光影,紛飛不止。
云落月出,皎潔的月光灑下來,少年一半的臉映著燈光,一半的臉承著月光,在夜色之下形成絕色畫卷。
“你們不是一直在找我嗎”他低語。
呼嘯的風和遙遙傳來的各種慘叫聲幾乎將他的聲音蓋住,但呂澤卻還是將這句話聽了個清楚,他眼睛陡然瞪大,驚恐欲裂,“你是蕭矜”
“是我啊。”他道。
搖晃不止的燈籠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是地府里的無常,詭譎陰森。
蕭矜可不就是來索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