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給自己的禮物,也是為了彌補過去十幾年,她看見表姐妹身著漂亮衣裙時,刻在心頭那些被掩飾起來的一筆筆遺憾心事。
她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以女子的形象示人,是她有所為,有所成就之時。
就是今晚。
她脫下男子的衣袍,一圈一圈取下裹胸,將柔軟而美麗的衣裙一層層穿在身上,衣扣合上,腰帶系好,她看向鏡子。
來云城的這些時間,除卻一開始手頭拮據,后來的日子她再沒吃過什么苦,在吃的方面更是攀越不止一個檔次,回回吃的都是蕭府的好東西,已經將她養得脫離了最初那股子瘦弱模樣,呈現出女子的嬌嫩柔美來。
但她那雙黑得出奇的眼睛又是充滿堅韌的,清明又昳麗。
她開門,喚了春桂進來。
瞧見她這一身的衣裙,春桂驚得合不攏嘴,滿眼寫著震驚,“公子”
陸書瑾倒沒有解釋,只說“春桂,給我簡單梳個發髻吧。”
春桂愣愣地應聲,又回自己房拿了些女子發髻所用的東西,順道還拿了黛筆口脂,想著萬一陸書瑾會用上。
春桂解了發帶,梳子在黑綢般的發絲中落下來,細細給她梳發髻。
“這些日子我不在,是誰住在院中”陸書瑾打開口脂,心不在焉地研究著。
“是蔣家少爺。”春桂道“他起初受得傷重,有人來照顧了他幾日,待稍稍好了之后他便回家去了,但是蔣少爺每日白天都會過來,給白心眼喂食,到了天黑才會離去,偶爾也會在宅中留宿。”
“白心眼”陸書瑾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就是公子買的那只小貓,蔣少爺取名叫白心眼。”春桂道。
陸書瑾無奈地笑了笑,又問“這段時日除了你,就只有他一個人在這里”
春桂又搖頭,“還有兩個公子,其中一個常來,每回來都帶著人,如今守在院中的就是他帶的,另一個倒是來得少。”
她一說,陸書瑾就猜到那兩個人必然是梁春堰和吳成運,想來這倆人把她的小宅院當成暫時盤踞地了,帶著人來不說,估計還在這房中商量著行動計劃呢。
陸書瑾沒再繼續問,乖巧坐著等春桂給她梳發。
春桂手巧,給陸書瑾簡單梳了個垂掛髻,散下來的長發挑了兩縷結成小辮,又給她戴上幾朵絨花。
整張臉未施粉黛,就已經足夠漂亮,光影落在她小巧的鼻尖,將她容貌的精致勾勒得十分明顯,春桂看著,嘴里的那一聲公子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
陸書瑾扮成男子時,總會讓人覺得羸弱,瘦小,雌雄莫辨,還帶著些許違和,如今換上了一身女子的裝扮,才叫人覺得,她就該是這個模樣才對。
她看出了春桂的為難,對著鏡子里的她笑了下,說“看來我這男裝扮得倒算是成功。”
春桂也跟著笑了,“姑娘好生厲害。”
倒不是她扮成男子毫無破綻,但從未有人會將她往女扮男裝上想,畢竟一個好端端的女子,作何要穿上男子的衣袍扮成男兒郎
春桂想不到,旁人也想不到,于是只覺著她是個細皮嫩肉,男生女相的文弱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