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葉洵每每從書院下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葉芹。
她每日都是這種狀態,鮮少有正常的時候。
葉洵就將小小的她抱在腿上,學著娘親的樣子拍她的后背,給他哼唱娘親經常哼的搖籃曲,葉芹在這時候總會變得安靜下來。
后來葉芹慢慢成長,性子也恢復了活潑,葉洵就不便再抱她,一晃多年過去,兩人都好好地長大了。
他抱著葉芹,像年幼時小小的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樣。
這次葉芹卻不再安靜,她抱著葉葉洵的脖子低低哭著。
葉洵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出聲,“芹芹是何許人家”
葉芹哽咽地回答“許氏遺孤,許芹芹。”
葉洵聽到這句話,便將她放了下來,起身走到房中的角落,掀開鋪在地上的地毯,將地磚搬起來,露出一個地道入口。
他又走回去,將木盒也遞到葉芹的手上,拉她起來,將她帶到地道旁。
他盯著她的眼睛說“芹芹就是這世上最聽話的孩子,任何時候都要聽哥哥的話,對不對”
葉芹不語。
“芹芹,說話。”
“對。”葉芹重復道“任何時候都要聽哥哥的話。”
葉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的目光出奇平靜,眼眸里像是沒有任何感情一樣,對葉芹道“走下去,順著地道往前跑,我隨后就去找你。”
聽話聽話,從葉芹記事起,葉洵總是對她說這句話。
葉芹也如葉洵所愿,成為了一個聽話的妹妹。
于是葉芹走進了地道,順著階梯下去,剛下兩層,她抬頭,朦朧的淚眼盯著葉洵,問道“哥哥會陪我去江南的,是不是”
葉洵居高臨下看著葉芹,片刻后他蹲下來,摸了摸葉芹的腦袋,笑得燦爛,“這是當然的,哥哥從不食言。”
葉洵從來不對葉芹失約,一次都沒有。
葉芹久久不動,直到葉洵開口催促,她才抱著木盒繼續往下走。
她的身形逐漸沒入地道,地道的墻壁上提前點了燈,十分亮堂,地道挖得很整齊,路也平坦,一盞盞燈掛在上頭,給葉芹指路。
“往前跑,不要回頭。”葉洵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葉芹終于大哭出聲,抱著盒子邁步往前跑。
“葉家人作惡多端,害人無數,血債難償,百死不足惜”
她一邊跑,一邊哭著念。
“葉氏家主害人終害己,其子葉洵,惡人之犬,為虎作倀,在世是獄中囚,死后為黃泉奴,萬罪難贖”
如此平坦的路上,葉芹還是摔倒了,很快又爬起來,擦著淚繼續往前跑。
哥哥讓她跑,一直往前,那她就不會停下。
葉芹的哭聲漸漸遠去,直到慢慢聽不見了,葉洵才將地磚蓋上,地毯鋪上。
他動作緩慢,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完的,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坐在地上,靠著墻壁。
坐了一會兒,他起身前往柜子,將里面提前藏好的女尸給扛出來,放在墻邊,讓她靠坐著。
女尸穿著與葉芹一模一樣的衣裙,一張臉卻血肉模糊,滿是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