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后是站得筆直的四個佩刀隨從。
柳氏夫婦對了個眼,立即就明白,這架勢哪能是出逃的丫頭吃盡了苦頭走投無路跑回來,分明就是飛上枝頭當了鳳凰,回來立威風的。
柳宣力到底一把年紀了,又是與各種人往來的商戶,自然知道如何處理事情,見來人不是曾經那破落丫頭,當即也斂了怒色,卻也始終迎不出笑臉,只問道“你還知道回來”
陸書瑾的逃婚,使得原本與那瘸子家約定好的事全部告吹,鋪子沒了,生意往來也沒了,收了的聘禮逐一退回去,遭盡了白眼和辱罵,讓柳家丟光了臉面。
但也不敢宣揚,更不敢大肆派人去尋找,年前大姑娘自云城回來帶了些消息,只說看到跟逃跑的丫頭模樣相像的男子,卻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她。
除此之外再無音訊,柳氏夫婦還以為這丫頭早死在了外面,卻不想竟然還敢回來,還帶了野男人回來。
正想著,那野男人開口了,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倨傲的姿態,“有你們這么待客的嗎堵在門口問話”
他俊眉微揚,將蕭少爺的囂張跋扈又表現得淋漓盡致,畢竟也是實打實演了十多年,十分拿手。
柳宣力見狀,當下被鎮住,他是見蕭矜渾身上下的行頭實在不同尋常,加之氣勢逼人,找遍了整個楊鎮的富貴人家,也找不出一個他這樣的人。
他斟酌了一下,又道“自然沒有讓來歷不明的人進門的道理,不知閣下是何許人家”
“云城蕭氏。”蕭矜也不廢話,直接摸出了一個玉牌,嵌著金絲,當中方正的一個“蕭”字,刺目顯眼。
“能進你柳大人家的門嗎”他陰陽怪氣地問。
云城蕭氏如雷貫耳,柳宣力又如何聽過當即就嚇了個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僵住,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如今蕭大將軍是輔佐新帝登基的主力干將,長子次子皆在京城,唯有那嫡子留在云城,前些日子還率領三萬精兵奪下云城,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敵將砍頭,這般人物,向來是站在云端之上的,哪能想到突然有一日會走到這窮僻小鎮來,站在他柳家的門口。
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
柳宣力此刻也顧不得要臉,當即點頭哈腰,熱情得像是見到了主人的狗,恨不得把尾巴搖得飛起,迎蕭矜進門,“原來是少將軍怪我等草民有眼不識,少將軍莫怪罪快快進來”
蕭矜輕哼一聲,存心找茬,“我看你不是有眼不識,你是年紀大了眼睛不中用了,倒不如挖了喂狗。”
柳宣力嚇出一身冷汗,立即意識到問題在何處,轉了個臉對陸書瑾道“親親外甥女兒,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你離開這些日子,你姨母有多擔心你喲快進來讓你姨母好好瞧瞧有沒有哪磕著碰著。”
柳妻王氏見狀,也是明白過來,親昵地上前想去挽陸書瑾的胳膊,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自然也是不給面子的。
陸書瑾道“不必惺惺作態,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此次來是為正事。”
她表情冷淡,公事公辦的樣子,沒有多余的情緒,十足打了柳氏夫婦的臉。
但柳宣力沒臉皮,自然也不在意這些,仍是笑得燦爛,回頭喚道“上好茶,上好茶”
說著,就恭敬地將兩人引進了柳宅之中。
說來也是可笑,在這里生活了十幾年,陸書瑾從沒有好好見過柳宅真正的樣子,前院也只來過寥寥幾次,后院那些姨母表姐妹住的地方,去得就更少了,當初逃跑的時候也是跟著出去采買的下人從側門逃出去的。
如今再一看,曾經覺得無比大的宅院也不過如此,僅比她那個小宅院大了一點而已,其中景色普通,甚至比不得她那個小宅院擺件精致,風景漂亮。
兩人被請到了正堂上座,柳宣力熱情至極,一個勁兒與蕭矜攀談,態度卑微得恨不得在地上磕幾個響頭,讓陸書瑾見了極為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