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個眼神一句話,偏就生出一股莫名的壓力,叫人心生惶恐。
不等路嬤嬤回什么話,單若泱就繞過她看向了風鈴,“不著急,你且慢慢說,說清楚了。”
風鈴一面將食盒安置于桌子上,一面緩緩氣急道“方才在御膳房奴婢同幾個相識的小姐妹閑話幾句,竟聽聞她們說說隱約聽見了景福殿傳出消息,只道皇上意欲將公主您嫁給巡鹽御史林大人”
巡鹽御史林大人
單若泱愣一愣,隨即下意識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些莫名熟悉是怎么回事
“公主快去求求皇上吧,這婚事也太”風鈴只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那林大人今年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膝下還有一個七八歲大的嫡女杵著這叫什么事兒啊同樣都是公主,六公主就能嫁給范陽盧氏的嫡系青年才俊,公主您卻只落得這樣一個歸宿皇上未免也太過偏心了”
“慎言”相對更穩重些的無憂立即出言警告,不過那臉上的神色卻也不大好看。
只見她抿了抿唇,思忖道“巡鹽御史向來非帝王心腹不可做,這位林大人奴婢也還有些印象,當年不足弱冠便已高中探花,可謂天縱奇才。”
“曾聽家中長輩閑話,當年這位林探花可是名噪一時的神仙般的人物,跨馬游街之時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呢,整個人都險些被香囊和鮮花給埋了。到底還是那時的老榮國公眼光毒辣手段厲害,硬是突破重圍成功拿下了這位東床快婿,將家中唯一的嫡女嫁了過去。”
“后來林大人奉命調往揚州任職巡鹽御史,離得遠了便慢慢沒了什么消息,只隱約聽聞林大人很是敬重林夫人,成親多年未得子嗣也不曾生出什么花花心思來,還是林夫人自覺慚愧主動聘娶了兩房妾室。”
這點消息自然是榮國府的人傳出來的,那家子上上下下嘴上從來都不帶個把門的,家中下人尤其愛說道主子的那點事兒。
總而言之,無憂這番話里話外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說是寬慰也好說是勸解也罷,盡是揀了些好處來說。
風鈴聽罷就要跳腳,“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還贊成公主嫁給林大人那林大人再怎么才貌雙絕人品貴重也罷,咱們公主又是什么樣的身份什么樣的人物這也太委屈了”
“不是我要贊成,事實容許公主選擇嗎”無憂不急不躁,冷靜而又尖銳地指出了現實,“這消息若是那起子小人胡亂編排也就罷了,若當真是從景福殿傳出來的,你叫公主能如何去哭去求去鬧你靜下來仔細想想,那能有用嗎”
風鈴啞然,臉色瞬間就灰敗下來。
換成是誰或許都還能有那么丁點的可能性,唯獨她家公主,只怕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就要被攆回來了。
“那去求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先前還幫公主尋摸夫婿呢,應是有些善意的。”
面對這丫頭不死心的垂死掙扎,無憂只默默白了她一眼,不曾再多說什么。
皇后或許對她家公主沒多大惡意,但也絕沒有什么善意,否則能這么多年不聞不問任憑那起子狗奴才欺辱公主笑話。
道理不是不懂,只不過是情急之下拼命想要抓住一切救命稻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