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才從娘胎里出來的單子玦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被厭棄了。
大抵也正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原主和單子玦這個弟弟打小便很是親近,就如同兩只受傷的小獸在危機四伏寒風凜冽的深冬山野相互依偎取暖、磕磕絆絆地攙扶著彼此野蠻生長。
世間渣男千千萬,這位父皇卻也算得上是個中翹楚了,真真是渣得花樣百出,渣得清新脫俗,渣得令人咬牙切齒。
彼時,從昏迷中轉醒的單子玦也聽說了賜婚圣旨已下,當即氣得臉色鐵青。
單若泱進來時他正大發雷霆,平日那般溫柔的一個人,這會兒卻像是頭發狂的困獸,可怖的模樣嚇壞了一眾宮人。
“七弟。”
一聲輕喚,瞬間就將狂暴模式轉變回了正常。
“姐姐”單子玦的臉色仍是難看極了,唇瓣幾乎崩成了一條直線,看了她一眼后就低下了頭,滿懷愧疚道“都怪我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定是我惹惱了父皇才致使他這么快下圣旨”
“別瞎尋思了,跟你有什么關系這事兒早就定了。”說著,單若泱沖屋子里的一眾宮人擺擺手,示意退下。
眾人竟也都毫不遲疑當即離去,連點請示自家主子的意思都沒有。
滿宮上下誰還不知道七皇子打小就唯三公主是從呢說句大不敬的話,三公主的話對七皇子來說比圣旨還有用。
屋子里只留下了風鈴和無憂二人伺候,單若泱轉身避開,叫兩個丫頭卷起他的褲子上藥。
單子玦望著她纖細的背影,眼底深處暗流涌動,“姐姐放心,圣旨雖不能收回,卻不代表不能叫它作廢。”
單若泱一怔,猛地眼皮子跳了跳,“你想干什么”
“聽聞林如海前兩年險些一病不起,想必身子孱弱得很,怕是風一吹就要倒了。”言語之中流露出來的狠厲令人毛骨悚然。
“單子玦”單若泱大驚失色,猛然轉過身來死死瞪著他,瞥了眼門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那可是朝廷命官,你是跟誰借的狗膽子你以為自己這是為我好在幫我萬一你還指望父皇能對你寬容不成若你因此而引火燒身,莫非要我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不成”
“我可警告你不許胡來,給我老老實實上你的學去”頓了頓又緩和道“總歸是要嫁人,嫁給林如海或許也并非什么壞事,無論如何至少林如海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臭毛病,人品、樣貌、才學都是拿得出手的,好歹總不必擔心所托非人。”
單子玦恨恨咬牙,“他一個帶孩子的老鰥夫”
“”
這邊廂單若泱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解這個姐控弟弟收回屠刀,那邊廂被這道賜婚圣旨砸懵的了賈府眾人卻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望著小小的外孫女那一臉茫然震驚惶惶難安的模樣,賈母頓時悲從中來,摟著她就哭出聲來,嘴里念的全是她那英年早逝的可憐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