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林如海做了這么多年的巡鹽御史,哪怕再怎么兩袖清風剛正不阿,其中干干凈凈的那部分油水也絕對稱得上是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巨額數目。
兩者相加,如今林家的家底究竟有多豐厚連他都有些摸不準了,反正缺什么都不缺金銀珠寶就是了。
黃白之物人家瞧不上眼,難不成賞賜爵位
周景帝是打心底不樂意的,倒不是其他什么,而是當年打天下有功的那群人大多都封了爵位,數量多到已經讓他有些過分心煩了,哪里還愿意再添亂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思來想去索性就賜婚拉倒,總歸男人這一輩子所追求無外乎錢權美人。
叫一個如花似玉的公主下嫁林家,這是何等榮寵啊林如海還不得感恩戴德
如此一來更加深了君臣情誼,穩固了林如海的忠心,也不怕哪個不安分的兒子能輕易將之俘獲過去了。
周景帝覺得自己這一招兒實在是高明得很,卻不知單若泱都要憋不住想跳起來打人了。
不解釋倒也罷了,這么一解釋反倒是要將人氣笑了,細想下來卻更覺悲哀。
封建時代的女子根本就不算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在這群高高在上的男人的眼里不過只是一種資源罷了,可以拿來做人情,可以拿來做交易物化得極其徹底,哪怕貴為公主也不例外,頂多不過算是更珍貴更稀有的資源。
這還不如說他是太過厭憎她這個女兒故意變著花樣磋磨人呢。
單若泱不免深感無力,一時無言以對。
周景帝卻也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仍舊自說自話,“你也不必擔心將來千里迢迢去往一個陌生之地生活,朕已有了可以接替他的人選,待交接完畢之后他就回京城任職了,屆時剛好差不多也到了你們大婚的日子。”
“公主府還尚未動工吧”單若泱突然插了一嘴,看他那一臉懵逼的表情就知道這個狗父皇壓根兒沒想過這一茬,于是當即眉頭一蹙,開始了蓮言蓮語,“聽說六妹妹的公主府已經連夜開始興建了父皇別誤會,兒臣并非有意想跟六妹妹攀比,只是我們姐妹二人的婚期太過接近,若落差太大,只怕只怕林大人該被人恥笑了”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自然而然嫁妝的事也該考慮進去了。
固然沒人敢克扣公主的嫁妝,但按著規矩準備的東西要說有多出彩那就純屬做夢呢,尋常單拎出來看或許不覺得什么不妥,可到時候被精心準備風光大嫁的六公主擱旁邊一對比,毫無疑問會被襯出幾分寒酸味兒來。
總而言之,既是要拿她去籠絡臣子,那就絕不能搞區別對待,六公主有的她也必須得有。
該她的憑什么不爭此時不爭又更待何時
周景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許久,意味不明地輕“嗯”一聲。
“行了,退下罷。”
“父皇恕罪,今日父皇最好還是別往御花園去了。”留下這樣一句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的話后單若泱就爽快地拔腿離去。
“她這話是什么意思”周景帝一臉茫然。
這個問題自然是沒人能給他解答了,不過他卻也并沒有太放在心上,轉頭很快就被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吸引了全部心神。
這一忙就忙活到了傍晚時分,對于已經年歲不小又不知節制沉溺酒色的周景帝來說,如此巨大又耗費精力的工作量實在是有些不堪重負,整個人都心力交瘁。
“趁著天還沒黑,隨朕去溜達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