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叫她自掏腰包來應付這一大家子的吃喝那她就更千萬個不情愿了。
一個省親別院恨不得要掏空她的家底兒,如今正一門心思琢磨著從哪兒再弄些回來補貼呢,絕沒可能再往外掏。
平兒格外注意了些,冷眼旁觀這對婆媳的言行舉止就知曉她們必定是清楚內里真實情況的,偏這么多年以來還能裝著個沒事人一般盡情享樂,對她家奶奶的困境不聞不問。
當真是叫人心寒。
知曉果真不曾冤枉了她們,王熙鳳也就徹徹底底死心了。
“打今兒起但凡我再補貼進去一個銅板,我王熙鳳的名兒便倒過來念”
有這銀子當真不如拿出去施粥,好歹人家吃了她的粥還知道要感恩呢,那一疊聲的吉祥話兒別提多好聽了。
哪像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割了肉貼在她們身上都不會記她丁點兒好。
天氣愈發炎熱起來。
一眾嬪妃的省親別院都已先后竣工,接到底下呈上來擇日省親的折子,周景帝這才恍然,好不容易從腦子里扒拉出來這件事兒。
沒法子,撈銀子撈得太不亦樂乎,以至于他早就已經忽略了這叫“省親別院”,是給嬪妃回家省親用的。
“既然如此,那就三日后罷。”周景帝隨口就劃拉出來一個日子,全然不管如今這般炎熱的天氣是否合適。
挺著大肚子的賈元春也只好認命。
雖說嬪妃的轎輦不至于曬到大太陽,但溫度卻丁點兒不會有變化,哪怕是放著冰盆也難以抵擋那份悶熱不適。
等好不容易到達被命名為“大觀園”的省親別院時,她那臉色早已差得不能看了,不斷滲出的汗水和油已然將精致的妝容毀了個徹底。
著實狼狽。
“娘娘”王夫人愕然,趕忙追問,“娘娘可是身子不適快快進去歇歇。”轉頭立即吩咐請太醫。
賈元春看著面前自己朝思暮想的親人們,不禁流下淚來。
亦不知其中究竟有幾分高興幾分委屈苦澀。
到底也還是賈母有眼色,雖紅著眼有一肚子話想說,卻還是忍住了,麻利地打發人送來熱水。
等著清洗干凈換下了身上黏糊糊的衣裳后,賈元春這才感覺舒適多了,又經太醫確認肚子里的孩子沒什么事兒,一家子上下可算松了口氣。
“娘娘這肚子尖尖的,跟當年我懷寶玉時一模一樣,一瞧便是個男孩兒。”王夫人喜滋滋地說道,儼然已經沉浸在“皇子外祖母”的美夢中了。
賈母的臉上也露出笑意來,連連點頭表示贊成她的話,又問,“如今月份大了,娘娘的身子可還好”
“老太太不必擔心,這孩子是個乖巧的,從來也不怎么鬧騰人。”賈元春雙手撫著肚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來。
又問了問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身體狀況,而后便迫不及待問起了自己的親弟弟賈寶玉。
“寶玉他”王夫人登時就紅了眼眶,哭道“自打那塊玉丟了之后,他便仿佛換了人似的,再不似從前那般靈氣,真就像是沒了魂兒一般。”
賈母也難過極了,哽咽道“也不知是哪個天殺的偷了玉,至今都未能找得回來,我可憐的寶玉竟變得像木頭人似的,整日里呆呆傻傻的真真是叫我操碎了心啊。”
先前回回進宮王夫人總是對其中具體情況含糊帶過,以至于賈元春到現在才知曉,頓時一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連忙吩咐人去將賈寶玉帶進來。